第一部 被恨之入骨的奸杀犯(第15/28页)
“关于那个女孩的文章?”她说。
“对,我正在采访杀害她的人。”
她静静地阅读我从图书馆复印来的每篇文章。看到有关克丽斯特尔·哈根死亡的更多恐怖细节描述后,我注意到她的脸抽搐了一下。我边搅拌着意大利面,边耐心等待着她的反应。接着她说:“你在开玩笑,对吧?”
“什么?”
她再次翻阅那些文章,“你在采访这个变态?”
“有什么问题?”我问道。
“完全不对头,”莱拉说,“我很惊奇他妈的监狱是怎么管教人的。我知道一个女孩跟一个入狱的讨厌鬼订了婚,她发誓说他是无辜的——蒙受了不白之冤,等了他两年直到他得到释放。六个月后他因为殴打她而再次回到了监狱。”
“卡尔不在监狱。”我说着窘迫地耸了耸肩。
“他不在监狱?他对那个女孩做了那些后怎么能不在监狱?”
“他得了癌症快死了,在一家养老院。他只有几个月时间了。”我说。
“你采访他是因为……”
“我在写他的传记。”
“你在写他的故事?”她有些谴责地说道。
“这是我的英语课作业。”我说,似乎在进行辩护。
“你想让他声名远扬。”
“这是英语课作业,”我说,“只有一个老师,大约二十五个学生。很难称得上声名远扬。”
莱拉把文件放回桌上。她看着杰里米,低声说:“只是一门大学课程作业并不是问题所在。你应该写出他杀害的那个女孩的故事,或者假设他没有进监狱他会杀掉的女孩们的故事。她们才值得关注,而不是他。他应该悄悄地被处置掉,没有墓碑,没有悼文,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你写下他人生的故事,你就是在创造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标记。”
“别克制,”我说,“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我从沸水里捞出一根意大利面扔向冰箱。它从冰箱门上弹开,落在地板上。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她问道,看着地板上的那根面条。
“测试意大利面。”我说,很高兴换了一个话题。
“通过在厨房到处扔面?”
“如果它粘在冰箱上,就大功告成了。”我弯腰捡起地板上的那根面条,扔进垃圾桶,“这根面条还没有熟。”
那天早些时候我离开希尔维尤的时候,对我的作业信心满满。艾弗森答应告诉我有关克丽斯特尔·哈根的死亡真相。我将是他的倾诉对象。我当时简直等不及与莱拉共进晚餐,好跟她说说卡尔。起码在我的想象中,莱拉会被我正在做的事情吸引,分享我的兴奋,想知道有关卡尔的一切。如今她这种反应,让我只想在今晚剩下的时光避开这个话题。
“他告诉你他做的事情没,或者他告诉你他是被人陷害的?”她问道。
“他还没有提这件事。”我从碗橱里拿出三个盘子,拿到起居室的咖啡桌上,我们将在那里用餐。莱拉起身,从碗橱里抓了几个玻璃杯,跟在我后面。我把我的背包、笔记和报纸文章从咖啡桌收走。“我们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我说,“到目前为止,他告诉我他在南圣保罗长大,家里的独子。呃……让我想想……他父亲经营一家五金店,他妈妈……”我在记忆中搜索,“在圣保罗市区的一家熟食店工作。”
“这么说你写这个家伙的故事时,你只准备简单写下他告诉你的任何事。”莱拉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那几个盘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