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托底(第4/4页)

说到最后,陈放起身站起来,伏在湖边栏杆上,试图让四周的风都往他身上吹,以此缓解胸腔里满溢的情绪。

顾翌安闭了闭眼,原本虚握的双手逐渐扣紧。

再度睁开时,他清冽的眸光扫过陈放的背影,而后起身走到他旁边。

“师兄,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顾翌安低声说道。

陈放一愣,随后摆手:“我可没这意思。”

顾翌安笔直地站着,淡淡地笑了笑。陈放依旧伏在栏杆上,仰头和他对视。

“放心,有我在。”顾翌安眼里是一片深邃的墨色,语气沉缓却带着一股力量,“有我给他托底,你的担心绝不会发生。”

陈放怔了怔,而后笑了。

他直起身,拍了下手上沾染的灰砾:“以前我觉得吧,师弟就是个理想主义者,看什么都用最简单的思维去想,简单得甚至不太像个成年人。”

“那是因为有你护着,也有老师护着,他才能一直这样。”顾翌安一句话道出重点。

人不可能永远简单,尤其是在成年以后。一个人之所以有任性的权利,可以永远保持这份简单,一定是身边有人为他挡住了风雨,筑起了城墙。

“其实一直这样,挺好的。”顾翌安说。

甚至不是挺好的,是很好,特别好,顾翌安在心里想。

他又叫了声放哥,而后在陈放询问的眼神里,道了一句“谢谢。”

一句郑重的,刻在他心底的谢谢。

陈放怔愣两秒,随后一摆手:“不用谢我,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师弟这人骨子里就有种执念,他之所以把身上那件衣服看得如此神圣,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你。”

因为你,他才把这份职业当成自己的毕生理想。

也是因为你,他才把自己全部的时间、精力和感情倾注其中,好像这样,就能与你并肩作战。

这些话,陈放没说,但哪怕不说,顾翌安又如何会不懂。

只是当这些话真真切切落入耳朵里,顾翌安的心情复杂难辨。

除却感动和骄傲,没有心疼吗,怎么可能?

可心疼之外,心里依旧感慨万千,甚至夹杂着他只能依靠别人的只言片语,努力去拼凑俞锐这些年的那份怅然若失和酸涩遗憾。

后来,他们沉默着走回博士楼。

顾翌安已经迈过门口的台阶。

“翌安——”陈放走了几步却又倒了回来,最后叫住他,“其实,时至今日我都没想明白,你俩当初,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