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前世6(第3/8页)
四喜僵硬又温柔地摸着,好似谢夫人生前那样,她宽慰,“我在,小姐我还在。”
谢知鸢猛地转身,有些僵冷的身子撞了上来,在她怀里无助地哆嗦着,好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般呜咽,“四喜......我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孩提时谁都做过梦,爹娘疼爱已触手可及,小阿鸢向来不将那些放在眼里,最常许的愿便是夫君疼爱、身子康健,再笼统些可称为幸福美满。
可如今算来,哪样都没实现,即便短暂拥有,也如初冬的薄雪,转瞬间消融。
她无数次怨恨小时的自己天真不知爱惜,不知爱惜爹娘的疼爱,如今门户破碎,便是再后悔,也回不去从前。
太子如今也娶了正妃,他与那位出身尊贵的郡主才是一家人,自己只是与这格格不入的粗鄙草民。
.......难道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宫中吗?
她如今没有一日是快活的。
这样活着又有何意义?
“小姐,你该知道,活着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或者说活着本身便是意义,你看那些寻常百姓,就算再苦再难,不也依旧咬牙活着?”
谢知鸢在四喜怀里吸吸鼻子,“我会好好活着的,这条命是娘亲给的,也是拿她的命换的,我会好好活着的。”
天阴沉沉,泼毫洒墨般遮挡了大片月光,宫宴结束时,四喜将小姐哄睡了,才叹着气在外头守夜。
原本这活计不该她做的,只是她睡不着又放不下心。
“四喜丫头,”四喜听着动静抬头一看,却见从暗处行出一道人影。
老妪一头银发被整齐打理过,泛着皱纹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她拎着个木盒子笑眯眯问她,“四喜丫头今日怎来守夜了?”
四喜不为所动,对插着手,斜斜瞥她一眼,“这不关华嬷嬷的事吧。”
这婆子果然不是个忠心的,太子大婚都能笑的这般开怀,真叫别人以为是她家出了什么喜事。
华嬷嬷也不恼,幽幽叹了口气,“正巧老奴也睡不着,便同丫头你一块吧。”
她说着学四喜一起靠在了门边。
四喜脚步稍稍挪了挪,“奴婢提点华嬷嬷两句,年纪大的人守夜可不得了,明日一早若是起不来了,可不管我事。”
华嬷嬷笑而不语,从木盒子里端出两碗温酒。
那酒香四溢,袅袅冒着白烟,在朦胧黑夜中格外明显。
“四喜丫头可要来一碗?这是宫宴里留下的余酒,老奴好不容易才从膳堂那讨来的两碗,如今天这般冷,喝了酒身子也暖和。”
四喜眼睛忍不住在那上面流连,嘴里却哼道,“我是要守夜的人,喝不得酒。”
话虽如此,可那酒实在是太香,她没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
华嬷嬷先抿了嘴酒液,才乐呵呵道,“这酒薄得很,喝一百碗都倒不了,不过丫头既然不喜欢它,老奴自己喝了便是。”
之后她开始谈及其他话题,一字一句俱是温和,四喜本是随意听着,可老嬷嬷经历过的事比她食的盐沫子还多,她不小心沉浸在她的故事里,似是被这月色浸染,心中不禁泛上几分乡愁。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同嬷嬷坐在地上喝起酒来。事已至此,四喜索性也不反抗了。
温酒下肚,撩人得很,一不小心就把脑袋也给闷了。
华嬷嬷看了眼醉晕过去的小丫鬟,放下酒碗,笑着起身,对从暗处走来的两道身影行了个礼。
男人一袭湛蓝常服,身姿笔挺,面色在幽沉天色下捉摸不透,他抬了抬手,脚步没停地直接步入殿中。
屏风后,少女柔软又沉缓的呼吸在静默的空间里响起。
陆明钦无声挑起床幔,立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她。
地炉温热地烧着,将整座春望殿烘得宛若蒸炉上白茫茫的雾气。
一身绛红婚服的男人跟在他身后,陆明钦从女孩身上收回目光,侧身睨去,“太子不去太子妃房中,来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