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破镜鹊桥仙】(第12/15页)

  他一愣,跟被雷劈了一样,脸上表情分明是:你不是结婚了吗?!

  我口齿不清地嘟哝了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然后,抬手,一把拍开他的脸,好烦躁的一只苍蝇啊。

  即使醉着,我都知道自己这梦话说错了。

  怎么能是“结婚”呢?

  我该说的是,程天佑,让我做你的情妇吧,暗无天日也好,永生不见光也好,让我偿还掉这良心债吧。

  我快被我的良心给逼疯了!

  我似乎听到他起身下床的声音,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似乎是想解释一样,又嘟哝一句,程天佑,让我做你的情妇吧!

  这一刀似乎补得更狠。

  然后,我就听到似乎有人一脚踩空——直接摔到地上的声音,算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好好地睡觉吧——

  只是,天佑啊,谢谢你还肯入我的梦里来坐坐,或者,躺躺,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此后的日子,或许,我们只能在梦里,才能说这么多的话了。这宅院,这所在,连为曾经说一句“对不起”都是错;最好的姿态是沉默。

  我们终究是这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天佑,晚安。

  天佑,对不起。

  156这世界,最大的悲哀,大约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想爱,爱不得,想忘,又忘不了。

  他从卧室里走出的那一刻,脸色尚未恢复正常。

  她那两句话,差点吓出他的心脏病。

  ——天佑,我们结婚吧。

  ——程天佑,让我做你的情妇吧!

  书房里,钱至见他走过来,连忙撇清,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冷着脸,不说话。

  钱至说,三少奶奶果然、果然不走寻常路。

  他回了他一个“闭嘴”的严厉表情。

  这世界,有这么一种悲哀,大约就是,对于一个人,想爱,爱不得,想忘,却又忘不了。

  他转头,不再去听,卧室里,床上的她,呼吸渐渐均匀。

  只是,她那句话依旧萦绕在耳边——

  凉生啊,你十九岁那年,第一次住进这里的时候,就决定要放弃我了吧?这么大的房子,仆人成群,富贵无边……

  听这话,是两个人吵架了,怪不得蜜月期里,她会独自一人从法国回来。

  他低头,心底有个声音低低叹息——

  我愿意放弃富贵无边,只为换粗茶淡饭与你共一生枕席。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痴人说梦而已。

  他抬头。

  窗外,月朗星稀。

  钱至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大少爷,我父亲他今天去了上海,听说是转机去法国了。

  他说的小心翼翼,看着程天佑的表情,说,怕是……去找三少爷了。

  程天佑没说话。

  钱至的意思,钱伯若去法国,八成是去游说凉生归国;若是游说凉生归国,八成又是爷爷要为程家未来另做打算……

  他的唇角抿起一丝坚毅。

  钱至小心翼翼地说,看来,三少爷就要回来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她在熟睡,低头,对钱至说,收拾行李。

  他话说的平静,毫无温度,可钱至却听得万般心伤——他知道,程天佑怕是程家大院里最想逃离的那一个,昔日挚爱成了弟媳,这样的身份下,日夜相对,时刻相守,分分秒秒,皆是折磨。

  因担心她在这宅院里的安危,不得不守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