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才无双(第2/2页)

《雪涛小说》里就讲过——有位从南方来的,见着生姜,一口咬定这东西是树上长的。有人说不对,这是土里长的,他急了,非要拿自己的驴和人赌。连问了十个人,都说姜是土里的,这哥们儿还嘴硬呢:“驴我不要了,但姜肯定是树上结的。”

另外一位北方人,也这毛病。他到南方吃菱角,连壳放嘴里嚼,有人说:“菱角壳不能吃。”他马上辩上了:“这我能不知道吗?可是菱角壳吃了败火啊。”又有人问:“北方有菱角吗?”他立刻回答:“怎么没有?山前山后到处都是。”

还有一种喜欢辩论的人,略微强点,读过一点书,就出去跟人喷——这位是明朝人,名字叫韦政,外号韦大夫,见谁跟谁辩,用的都是古代的君臣故事,可故事说完,前因后果也讲不出来了。有人就挤对他:“你看的书,是《脂麻通鉴》吧?”

脂麻就是芝麻,那时候江南流行脂麻点茶,所以就有人买小包芝麻。卖芝麻的呢,经常撕了旧书当包装纸——比较多的就是《资治通鉴》了,就有人看了一页包装纸,然后假装学问人出去侃大山了,前后文是什么,一点不知道。要是真遇到行家,就老实承认:“我是看的脂麻包装纸。再多我也不知道了。”所以,这种人读的书,就被戏称为《脂麻通鉴》了。

可毕竟是读了啊,功夫有限还是下了点。哪儿像现在有些网上的大喷子,啥都不懂就直接质疑了,凭的仅仅是“逻辑”,而且是说不通的逻辑。有时候真怀疑他们的辩论不是为了分出是非,他们迷恋的是辩论本身,那就太招人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