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5页)

楚溪客连忙给同窗们使了个眼色,带头哭起来:“郑司业,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事您总得管管才好!谁能想到,我们离家万里来太学读书,竟然连一间遮风挡雨的课室都没有哦!”

同窗们却是真的哭了。

楚溪客的话勾起了他们压抑许久的酸楚。这些人在家乡时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当初是破格从各地选拔上来的,也曾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自打来了太学才知道,求学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对于这些天资卓然、一身清高的年轻人来说,这种精神上的轻视远比餐食住宿的怠慢更让他们难以忍受。

楚溪客嗓门极大,一通哭诉成功引起博士们的注意。

看着平日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个个红着眼圈,如遭人欺负的流浪动物一般,蔫头耷脑地站在散乱的书箱笔墨之中,博士们不由起了同情之心,纷纷向郑司业求起情来。

“我来时路上看到尉迟直讲了,他在薛典学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正四处奔走,想给黄丁班找一间像样的课室。唉,难为他了,一心为了学子着想,却如此吃挂落。”

“此事的确是薛典学有失考量,甲乙合班,丙班换课室,偏偏没有丁班的位置,这如何说得过去?”

“堂堂太学,怎的还匀不出一间空屋,偏偏要把学子们赶去破屋密林?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学是只敬罗衫不敬人的小家子门户!”

“……”

文人骂人,一个脏字不带,却能字字戳得人喉咙呕血,还要面带微笑。

此刻,郑司业就是如此。

换课室的事是他首肯的,薛斑对黄丁班的排挤他一早就知道,甚至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以为楚溪客会借着姜纾的势和薛斑杠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面对博士们拐弯抹角的指责,郑司业坐不住了,当即让人把薛斑和尉迟磊一道叫了过来。

两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同。

薛斑一脸嘲讽,就仿佛料定了这帮年轻人再闹都不会有什么结果一般。

尉迟磊则有些狼狈,明显就是四处奔走,口干舌燥的样子,看到楚溪客等人,露出抱歉的神色。

楚溪客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

尉迟磊一愣。

楚溪客就开始发功了:“尉迟直讲终于想起我们来了?听说你正四处想办法换班级呢,还说什么即使去教四门学也不要在黄丁班受气!”

黄瑜惊讶道:“楚兄,你在说什么,尉迟直讲他明明——”

“明明没有真心为我们着想。”林淼打断黄瑜的话,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

黄瑜当即闭上嘴,还顺带着阻止了其他想要帮尉迟磊说话的人。

也是奇怪了,明明是第一天认识,可他就是莫名信任楚溪客和林淼。就好像,这两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场,让人忍不住臣服。

楚溪客递给他们一个赞赏的眼神,又道:“也对,尉迟直讲是新来的,与我们黄丁班缘分本来就不深,危难之时不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情有可原——总之,这件事就不麻烦尉迟直讲了。”

尉迟磊深深地看向楚溪客:“你确定,不需要我?”

楚溪客故作嫌弃地哼了声:“不用了,薛典学已经帮我们想好了,让我们来找郑司业,他还说了,郑司业管着银钱支出,一定会管我们的!”

说完,还一脸“感激”地看向薛斑。

薛斑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了,冷声道:“胡说什么,我何时让你们来找郑司业了?”

楚溪客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说:“我亲耳听到的呀,你说‘别说找姜博士,找国子祭酒都不好使’,还说‘除了郑司业,谁都帮不了你们,因为郑司业是陛下’——”

“休得胡言!”郑司业打断他的话,沉着脸看向薛斑。

薛斑头皮一紧,慌忙解释:“我没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