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3/4页)
紧接着,黄瑜带回一个更令人气愤的消息:“我去的时候,尉迟直讲正跟薛典学理论,薛典学一口咬定,太学就是这样的规矩,如果我们不乐意,可以转去四门学……尉迟直讲气坏了,说要去找姜博士,薛典学却丝毫不惧,还说即使他找到赵祭酒那里都没用。”
同窗们的表情由气愤变成了失望。
楚溪客纳闷:“这薛典学到底什么来头?为何连国子祭酒和阿爹都不放在眼里?”
林淼淡声道:“薛斑并非寻常典学,他妹妹是三皇子的侧妃。”
同窗们没有去想为何这么隐秘的事林淼这个新生会知道,他们只顾着绝望了——就连街上的稚童都知道,三皇子如今是最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有他撑腰,怪不得薛典学如此嚣张!
黄瑜气愤道:“黄字班次次考评被玄字班压一头,薛典学把责任怪到我们黄丁班头上,变着法子想逼我们转去四门学,他也好早日升为博士!”
前任国子祭酒定下的规矩,学子们的考评关系到负责人的升迁,直讲要想升为助教,须得保证负责的班级连续三年考评为优等;助教想要升为典学,底下的每个班级都不能拉后腿;典学同样如此,否则可能到死都得不到博士的殊荣。
这就导致,上到太学博士下到班级直讲,一方面要遵循按家世分班的制度,同时又要不遗余力地拉拢那些成绩优异的寒门子弟。
这一制度几乎是学风严谨的太学中唯一的败笔了。
楚溪客不知道姜纾为什么还没有加以整治,是暂时没有更好的法子,还是……
缺少一个契机?
如果是少了契机的话,那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候?
波斯同学用蹩脚的长安话问:“楚兄,你的父亲是太学主管,很厉害,能不能给我们换一个干净的、结实的课室,不用很大,也不用很好,只要能安心读书,不会被赶走。”
楚溪客抱歉一笑,说:“决定参加考试的那一刻,我就跟阿爹说好了,进了太学之后,我便是一名普通学子,不会利用他的关系做任何事。”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做好了被误会、甚至被讨厌的准备。
会不会有同窗认为,他明明有渠道解决大家的困境,却找借口推脱?
没想到,波斯同学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努力夸赞:“你真好。”
——实际表达的意思应该比“真好”更多,只是他词汇有限,想不到更华丽的形容词了。
黄瑜的夸赞则委婉一些,也具体一些:“楚兄,不瞒你说,我刚知道你是姜博士之子后,一度以为你会和某些天字班的人一样,看似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权……如今看来,竟是我误会了。”
其余同窗纷纷点头,面露欣赏。
林淼站在人群之后,微笑地看着楚溪客,笑容里隐藏着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欣慰之色,就仿佛,看到令人操心的孩子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了。
楚溪客惊奇地眨眨眼,同样笑了,他真幸运,总能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
一阵风吹过,沉浸在感慨中的年轻人猛地回过神,对未来的憧憬瞬间消失,眼前只有一间破屋。
“难道,我们真要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读书吗?”
“这也太破了,还不如直接把书案摆在树林里……”
楚溪客一拍手:“这主意好!我以前就听说,有的学堂会在桃花盛开的时候,把学子们带到桃林里上课,学子们围成一圈,闻着花香,吃着美食,聊着天,就把知识学到脑子里了。”
这就是楚溪客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大学的人,对大学的美好幻想了。
此刻,这份美好又感染到了失落中的同窗:“真有这么好的学堂吗?”
楚溪客充满活力地说:“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自己创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