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洞明(第4/4页)
温士堡喧闹的白天已经结束,开始了深秋的漫漫长夜。农民的马在荒凉的乡间小路上跑着,拉着各自的疲惫的主人。店员们把摆在人行道上的样品收进铺子,打烊锁门。歌剧院外的人越来越多,准备观看表演。主街上,小提琴手们已经调好了乐器,开始演奏,努力跟上舞池里年轻人飞快流转的舞步。
在黑暗的看台上,海伦·怀特和乔治·威拉德一句话也没有说。偶尔,仿佛是两人定住的咒语被暂时破解,他们便转过头,努力在黯淡的光线中凝视对方的眼睛。他们接吻了,但是这阵冲动并没能持续下去。在集市高地的坡顶,有六七个人正在照料下午跑过比赛的马。这群男人生起了篝火,烧着一壶水。他们在火光里走来走去,火光只照亮了他们的腿脚。风一阵阵吹来,火苗仿佛在狂舞。
乔治和海伦站起来,重新走进了黑暗。他们走过一条小路,经过一片还没有收割的玉米地。干了的玉米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好像风在低语。往回走的路上,咒语也破解了一小会儿。他们走到水厂山的山顶,停在一棵树旁。乔治再次把双手搭在海伦的肩上。她热切地抱住他,可是又一次,他们从冲动中抽离出来。他们停止了接吻,各自站着,更加尊重彼此了。他们都觉得尴尬。为了缓解尴尬,他们索性向年轻的肉欲屈服。他们笑了,开始互相拉扯。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经过了一次次的洗礼和净化,已经不再是男人和女人,不是男孩和女孩,而是两只兴奋的小动物。
他们就这样下了山,在黑暗中打闹亲热,就像是两个年轻美好的东西,享受着年轻的世界。路上,海伦冲得太快,绊了乔治一跤。他摔在地上,一边扭动一边大叫,然后笑得全身发抖,沿着山坡滚了下去。海伦追着追着,忽然停下,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想要知道女人的心思是不可能的,不过,当他们抵达山脚,她走到男孩身边,拉住他的手,带着一种端庄的沉默,在他身边走着。由于某种原因,他们解释不了为何在这静夜里,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男人男孩、女人女孩,他们都在一瞬间抓住了某种东西。有了这种东西,男人女人才能在当今的世界过上成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