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药丸(第2/2页)
她本以为自己会嫁给珠宝商的儿子。她一声不吭地坐了几小时,听他滔滔不绝,忽然怕了。她觉得,在他那关于贞操的长篇大论之下,深藏的欲望比所有人都要强烈。她有时想,跟他说话像是身体被他的双手玩弄;她仿佛能看到他用一双白手翻动自己的身体,还一边盯着手掌里的身体。夜里,她梦见他咬她,血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这样的梦她做了三次,然后她就怀上了孩子,父亲是那个话少的男子。他在激情迸发的时刻,真的会咬她的肩膀,牙印过了好几天还在。
高个黝黑的姑娘跟瑞菲医生越来越熟悉,后来便再也不想离开他。一天上午,她走进他的办公室。还没等她开口,他就似乎已经猜到了。
医生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女人,丈夫是温士堡镇上书店的老板。旧时的乡村医生会给人拔牙,瑞菲医生也一样。等着拔牙的女人用手帕捂着牙,哎哟哎哟地叹着,丈夫陪在一边。牙齿被拔出来的刹那,两个人都“啊”地叫了一声。血流下来,滴在女人的白裙子上。而这一切,高个黝黑的姑娘完全没在意。等夫妇俩走了,医生笑了。他说:“我开车送你去乡下。”
一连几个礼拜,高个黝黑的姑娘几乎每天和医生待在一起。他们的缘分虽然始于病痛,她却像是发现了一枚香甜可口的畸形苹果。那种完美的、在城市的公寓里才能品尝到的圆溜溜的苹果,再也无法俘获她的芳心。当年秋天,两人认识并没多久,她便嫁给了他,可第二年春天她就去世了。在那个冬天里,他给她读那些胡乱写在纸片上的零星杂念。读完之后,他笑着将它们塞回口袋,等它们变作硬硬的小纸球。
[1]用一截玉米芯做斗钵的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