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4页)

别燕南叹气,“快拿着!”不由分说塞在她手里。

火车到站,别燕南背着小小的行装下了车。

他站在月台上看着年轻稚气的妹妹,拼命挥手,“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栀栀也朝着哥哥挥手,“哥你忙完了早点儿回去!我会写信回家的!”

火车缓缓启动。

别栀栀终于踏上她一个人的征途。

这个时代的火车全是绿皮车,车厢陈旧但维护得还可以。

就是太闹腾了。

有叽叽呱呱拉家常的妇女们,有尖叫着跑来跑去的小孩儿们,还有在车厢里喝白酒划掌吼酒令的男人们,以及推着小食车来回叫卖的列车员——

“来——让一让了啊!炒瓜儿子水煮花了啊,两分钱一大袋儿!煮红薯白面馒头了啊,要吃饭就赶紧了……一会儿卖完了可就要饿肚子了啊!”

栀栀坐的这趟火车,准点是明天上午七点左右抵达界南省城火车站。

这会儿是下午五点多钟,栀栀确实挺担心呆会儿没有晚饭了,就花两分钱买了一个白面馒头。

说是说白面馒头,但这个时代的馒头,可不是现代那种精细白面做出来的细腻微甜的馒头。它实忱,个头大,淡而无味,口感很糙而且是冷的。

栀栀咬了一口,有着很浓郁的麦香但特别费牙。

犹豫片刻,她从行李里翻找出搪瓷杯,上车厢连接处去接了一杯开水回来,然后将馒头撕碎,蘸一蘸开水再吃。

其实二嫂给她做了整整三盒不同味道的猪油渣。

但栀栀也知道,这个年代的旅程未必太平。她一个单身女孩儿出远门,已经很危险了。而且在体力上还是个绝对的弱者,别说是钱不露白了,她甚至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猪油渣!

所以她就不紧不慢地就着开水吃白面馒头,心想等到夜里车上的人都睡着了,她再悄悄摸点儿猪油渣出来吃。

“带点儿吃的在车上吃”,这句话到现在都还深深地刻在国人的骨子里。

不光栀栀在吃

晚饭,事实上整个车厢的人买了吃的、或是拿出自己带的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坐在栀栀身边的乘客很客气地问栀栀要不要吃她们带的糯米饭,栀栀摇头谢过。

对方也不强求。

霎时间,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气味。

像栀栀一样,背着行李赶赴下乡援建地的知青可不少。

栀栀坐的是三人座位,和对面的三人座面对对。

她坐靠窗的位置,身边坐着一对婆媳,婆婆张老太大约五十多岁、儿媳张大嫂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张大嫂说是陪婆婆去她娘家探亲,现在是要回界南老家。

栀栀的对面就坐着就坐着:一个靠走廊的男知青,一个坐在中间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女知青。

之所以知道坐对面的这两人是知青,是因为他们的行李特征太明显了——都带着铺盖、脸盆什么的。

不过,根据栀栀的观察,这一男一女两个知青应该互相之间不认识。

男知青和栀栀一样沉默寡言。但是年轻女孩儿就不一样了,她活泼又外向,和坐在她身边的陌生中年妇女聊得特别投机。

又因为她俩聊天的声音很大,无所事事的栀栀就将她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女知青叫郑萍,是隔壁鄂省省城红砖厂的子弟,接受指派去界南省的南陵岛下乡插队。中年妇女叫赵大婶,她是皖省人,去探望在界南省当兵的丈夫。

刚开始的时候赵大婶和郑萍聊的是界南省的风土人情……

慢慢的,赵大婶就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就往郑萍身上绕。

没一会儿,连着郑萍今年十八岁,高中文化还没找对象,家里一共六口人她一共四姊妹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叫什么在哪儿工作……

以及父母重男轻女又偏心她妹妹的话都被赵大婶给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