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烟波江头(第3/4页)
或许因为她推演参悟到了太多天机,却又注定不能改变所有人的未来,于是她只能选择那个唯一的正解,无论过程中会有多少牺牲。
所以她放弃唾手可得的在未来活下来的希望,一定是因为,不仅是夜白,她自己的死,也是通往未来唯一正解的一环。
“素光尘啊……”
任平生轻喃了句这个名字,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她。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任平生深吸一口气,尾音有些发颤。
“归一秘法,以身为祭,将一切的灾祸都引入长河中陨灭。“任平生垂眸望着江面,轻声道,“归一秘法的代价是肉.身永远的陨灭,你们的肉.体将永远的离去,灵魂将在无尽的飘荡之中,耗尽神念后走向灭亡。”
“可素光尘,这么多年,你的灵魂去了哪里。”
回答她的只有微漾的江心月。
任平生半晌无言,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拔出塞子后里面的酒还是温热的。
“拿的砚青的宝贝,他这会儿估计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又得骂我没良心,是个滚蛋。”
琥珀色的酒被缓缓倒入江中,很快汇入江水,再也看不明晰。
任平生长舒一口气,拍拍手站起身,唇角轻勾,笑容比起以往都要更加轻松些:“谁管他啊。”
心里最后一道结也解开了。
任平生将壶底仅剩一点酒一饮而尽,感受着呛人的酒气一下冲上眉心,辣得她眼眶都泛红。
“是时候了。”任平生自顾自说着,手腕一翻,非墨已经被她稳稳地握在手里。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在这里将这一切做个了结,若是扰了你的清净……”
任平生说着,轻笑了下,眼中闪过从前那般骄矜又有些狡黠的光。
“谁管你啊。”
江风似乎比酒气还醉人,非墨在任平生指尖一转,似虚似实的山河图在天地间铺展开,不偏不倚,正好将烟波江尽数笼罩进去。
她心念一动,山河图这属于她的领域与界域相连,同样也与为天地命理跳动着的那颗心脏相连。
千年时间,殷夜白让自己的身躯被真仙控制,神魂早已经互相侵染。
他用血肉搭建的天梯,同样也将真仙系在弦上。
任平生抬手,拨动天梯上那根无形的弦,远在真灵界的真仙感应到一种仿佛同他紧密相连的不可抗力束缚着他,连同神魂和躯体一起被强行拖离了真灵界。
穿过一重又一重虚空和界域,真仙被自己熟悉的属于殷夜白的力量拖拽着,一路坠入大荒之中。
山河图现的瞬间,分散于各地的道成归们同时感受到了异样。
云微眉峰微凛,搁了筷子,将嘴里鲜嫩的烤仙鹤肉咽了下去,顶着太华峰两个弟子外加云涯子的眼神,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有点事,出去一趟。”
那语气平淡到像在说我出去散个步。
云涯子心下一跳,连忙问:“师姐你干什么去!”
云微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想了下,说道:“去看看我弟子如何了。”
话音刚落,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云微口中是哪个弟子,云微的身影就已经彻底消散。
徒留太华峰一地空寂与不安。
行至半路,云微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她。
凌珑静悬于半空,望着烟波江心的方向,感受到云微从后方而来,轻嗤一句:“又想一个人跑?”
云微无奈摊手:“哪敢。”
这个时间,明心书院的晨读刚开始。
天只微微亮,书院中已经读书声朗朗,广息如往常一般从读书的学子间走过。
学子们并没有将他当成道成归大能,只是像寻常书院中院长与学子那般唤了声:“院长早,去城东喝早茶吗。”
这是广息的习惯,今日却不得不被打破。
广息也没有多言,只是冲学子笑了笑:“是啊,早些去更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