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15/17页)

“现在是宵禁时间,”让法鲁克·德·梅罗德对我说道,“不过,我们有特殊证件。”

“我们去‘一、二、二’,您说好吗?”保罗·阿雅卡瓦向我提议,“那里的姑娘妙极了。还不用花钱!只要出示我这法国盖世太保证件就行了。”

“咱们去这个街区的几个走私巨头的家,搜查一通怎么样?”伊戈尔先生说道。

“我更愿意去抢一家珠宝店。”奥托·达·西尔瓦则说道。

“或者抢一家古董店,”列维—旺多姆却说道,“我答应给戈林弄到三张督政府式样的写字台。”

“搞一场大逮捕,大家说怎么样?”布洛克警官问道,“我知道抗战分子在勒皮克街有个窝点。”

“好主意,”舍里切夫—德博拉佐夫王妃高声说道,“咱们就到耶拿广场,在我的公馆里拷打他们。”

“咱们是巴黎之王。”保罗·阿维卡瓦说道。

“全仰仗咱们的德国朋友。”伊戈尔先生补充道。

“咱们尽情寻欢作乐吧!”索菲·克努特也说道,“特殊证件和盖世太保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但愿这日子能长久!”年迈的莉狄娅·斯塔尔男爵则说道。

“咱们身后,管他洪水滔天!”富热尔—朱斯加姆侯爵夫人来了一句。

“走吧,去洛里斯通街指挥所!”布洛克说道,“我收到三箱威士忌。这下半夜,咱们痛快地打发掉。”

“您说得对,警官,”保罗·阿雅卡瓦附和道,“况且,别人称呼咱们‘洛里斯通街帮’,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洛里斯通街!洛里斯通街!”富热尔—朱斯加姆侯爵夫人和舍里切夫—德博拉佐夫齐声嚷道。

“不必乘车,”让法鲁克·德·梅罗德说道,“咱们就走着去。”

直到此刻,他们对我的态度挺和善,然而,我们刚刚跨进洛里斯通街,他们就全开始审视我,那神情真让人受不了。

“您是谁?”保罗·阿雅卡瓦问我。

“情报部门的特工吗?”索菲·克努特也问我。

“您说说清楚。”奥托·德·西尔瓦对我说道。

“您这副嘴脸我看不顺眼!”老男爵夫人莉狄娅·斯塔尔冲我来了一句。

“您为什么化装成党卫军?”让法鲁克·德·梅罗德追问我。

“出示您的证件。”伊戈尔先生以命令的口气对我说道。

“您是犹太人吧?”列维—旺多姆问我,“好了,招认吧!”

“您总是以马塞尔·普鲁斯特自居吗,小骗子?”富热尔—朱斯加姆侯爵夫人也质问道。

“他最终得向我交待清楚,”舍里切夫—德博拉佐夫王妃断言道,“到洛里斯通街,死人也得说。”

布洛克又给我戴上手铐。其他人追问得更凶了。我突然一阵恶心,真想呕吐,赶紧扶住一扇大门。

“没时间这样耗了,”伊萨克对我说道,“走吧!”

“忍一忍,”布洛克警官也对我说道,“马上就到了,是93号。”

我踉跄几步,就瘫倒在人行道上。他们围住我。让法鲁克·德·梅罗德、保罗·阿雅卡瓦、伊戈尔先生、奥托·达·西尔瓦和列维—旺多姆,都身穿粉红色漂亮的常礼服,头戴无边软帽。布洛克、伊萨伊、伊萨克和萨乌尔仍然穿着绿色雨衣,就显得规整多了。富热尔—朱斯加姆侯爵夫人、舍里切夫—德博拉佐夫王妃、索菲·克努特和老男爵夫人莉狄娅·斯塔尔,每人都穿着水貂大衣,戴着无数钻石。

保罗·阿雅卡瓦抽着雪茄,不经意地将烟灰抖到我脸上。舍里切夫—德博拉佐夫王妃用高跟鞋逗弄他的脸蛋。

“怎么,马塞尔·普鲁斯特,还不想起来吗?”富热尔—朱斯加姆侯爵夫人问我。

“坚持一下,什勒米洛维奇,”布洛克警官恳求我,“穿过马路就到了。您瞧对面,就是9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