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第2/4页)

谢尘面无表情的道:“旨意以下,何来真假,陛下总不会是输的那一个。”

李滨听出了谢尘言语里讥讽,出言劝道:“幸好您今日及时说了老夫人的病,就算是赐婚了,成婚也遥遥无期,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是啊,还来得及。”

他将那灰烬慢慢碾碎在书案上,指尖碾动间,眸中尽是冰冷森然的杀意。

回到韶音阁时,已是后半夜,夏夜沉沉,偶有蝉鸣蛙叫。

谢尘也没走正门,直接从阁楼半开的窗户里翻进去的,倒是谁也没惊动。

白歌显然早已睡熟了,将一床被子半抱在怀里,白嫩的脸颊被锦缎刺绣压出了些许印子,瞧着甚是可爱。

将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开,听她轻声嘟囔了一句,转个身又沉沉睡去。

谢尘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直至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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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白歌将手中的汤碗放下,有些讶异的看着小招:“谢老夫人真病了?”

昨日兰若居的人来传话,她还以为是谢老夫人想要借此拖一拖谢尘计划的婚事,倒没想是真病了。

小招给她盛了一晚粳米粥配着点酱黄瓜,她最近胃口不好,也只吃些清淡开胃的食物。

“可不是,我昨儿个还和辛妈妈猜呢,这谢老夫人啊许是不愿意——”

话到一半,她的后腰就被辛妈妈狠狠怼了一下,连忙闭上了嘴。

白歌不在意的笑笑:“这有什么好避讳的,说起来我如今是犯官之女,就算是改了身份,也还是防不住有人认出来,这谢老夫人会愿意就怪了,真是难为她这么久也没来韶音阁找过麻烦。”

小招心里默默嘀咕着:“这话说得,您是不看看韶音阁外多少人看着,还能让那老太婆出现在您面前才真是怪事了。

一边的辛妈妈接过话茬:“不过我听说这次谢老夫人病的着实不轻,这两日太医来来往往不停,今儿一早整个兰若居都给封起来了。”

她看着白歌,显得有些小心:“就怕这老夫人这一病不知几时才能好,恐怕姑娘的婚事就要耽搁了。”

白歌倒是没什么感觉,于她如今而言成婚与不成婚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真是走了齐全的礼数,成了谢尘明媒正娶的妻子又能如何?

她不喜与人交际,更厌恶去那些人人带着一副虚假面具的筵席,她又是犯官家眷,到时候被认出来少不得又是麻烦。

倒不如就这样每日待在府里,练练字,打打棋谱,与谢明朝逗逗闷子,最好还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儿,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便很好了。

总而言之,成了婚过得也就是现在的日子,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

所以白歌当真并没有小招和辛妈妈,以及当初挂念她不已的宁氏那般在意这所谓的婚事。

甚至,她有时候都觉得,将来谢尘若是又爱上了旁人,她也是可以腾位置让贤的。

她对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非君不可,非君不嫁,不过是她被逼到绝路无枝可依时的一个无奈选择。

她都想好了,只要将来谢尘不再做伤害她的事,他们彼此尊重,相敬如宾,那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往下过,也没什么不好。

想想那些被爱而不得纠缠痛苦的痴男怨女,谁说这样的人生就不自在呢?

两个时辰前,兰若居。

谢老夫人脸色青白的看着房门口处把守的两个侍卫。

她的弟弟冯舅爷尴尬的站在一旁对着有些瑟瑟的冯蓉儿使着眼色。

他这才刚到这不出一刻钟,茶还没凉呢,就冒出来几个侍卫,将整个兰若居里里外外围了个严实,问什么也不说,一个个好似木头桩子一般,只在冯舅爷咋咋呼呼的要出去找他那外甥理论时,才冷冰冰的将长枪架起来,连眼睛都不斜一下。

冰冷的枪尖放着寒芒,贴着冯舅爷的脸划过,停在他的脖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