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3页)

谢尘扫着信纸里的几个名字,转了转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淡淡道:“能让江西官场这般纵横联合,自然少不了宫里掺和,这事儿司礼监功不可没。”

李滨一脸讶异道:“司礼监?可您不是早与张公公达成一致,此次江西必要整饬的?”

谢尘眸色深谙,看向紫禁城的方向,声音低沉里带着冷肃:“如今的司礼监可不止有张公公啊。”

李滨瞬间想到一个人,这两年崛起的司礼监二把手,秉笔太监陈泓。

他忍不住惊讶道:“那,那不是太后——”

话还未出口,谢尘忽然抬手打断了他,将那张信纸折好递了过去,一边转身快步往回走。

“立刻回府,让徐威跑一趟冯阁老府上,江西如此情势,我倒要看看他这病还能养的住么?。”

李滨低低应了一声,正低头将那信纸收进袖口,就听一阵“砰”一声,接着是噼里啪啦的脆响和女子的惊呼。

他诧异抬头看去,只见自家三爷已是停住脚步,松青色云缎直裰下摆上此时沾满油污菜汤,滴滴油渍顺着衣摆边缘滴落到玄色缎面靴的靴尖上,就连那油亮的狐裘斗篷边角都溅上了污迹。

再瞧三爷的脸色,果不其然,那清俊如玉的脸上,此时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叹口气,自家这位爷最是爱洁,此时又赶上事急心焦,眼前这姑娘怕是没得好果子吃了。

他顺势就向那女子看去,却在看清女子脸庞时,惊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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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来禀报谢尘已经离席的时候,戚白玉正在母亲的院里用午饭。

听到这消息,她顿时一股气堵在胸口,哪里还吃得下饭,恨得将手中的碗狠狠挥到地上,上好的官窑甜白釉瓷碗在地毯上无声的滚了两圈。

“哎呦,我的儿这是做什么,别气坏了身子。”

戚国公夫人薛氏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拍着女儿的背安慰。

戚白玉红着眼睛,哑着声音道:“母亲,你说他到底想怎么样,想怎么样!”

薛氏也是无奈的叹道:“早年便劝过你,那谢尘瞧着就不是个软和性子,你非不听硬是要嫁给他,还把事情做的那么绝,都是孽缘,唉——”

戚白玉眉头皱的死紧,冰冷又愤怒的神情,让她那张原本明艳美丽的脸都有几分扭曲。

她懒得听母亲絮叨,站起身便道:“我去找他!”

“哎!你给我坐下!”

薛氏按着她的肩膀坐了回去,道:“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和他吵一架么,你还嫌和他的关系不够僵?”

戚白玉红着眼眶恨声道:“不过就是一个贱婢,一个下贱的丫头,他就为了那么个下贱玩意儿,这么些年连碰都不肯碰我一下!要不是那个贱人——”

薛氏一边招呼下人去盯着些谢尘,一边用手顺着女儿的背。

“这有什么法子,当初你是非要嫁给他,我们怎么劝你都没用,按着谢尘的头逼着他娶你,若是只是这还好,偏还出了那丫头的事。”

戚白玉转身甩开母亲的手,厉声道:“那件事我有什么错?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便是当他面亲自处置了那个勾引主子的贱婢也没人能说是我的错儿!”

薛氏连连安抚:“好好好,谁也没说是你的错儿不是,只是当年那事要了那丫头的命,让谢尘知晓了,他哪会不记恨。”

戚白玉想到谢尘今日在众人面前的做派,紧紧咬住下唇,倔强的瞪着通红的眼眶。

“可如今他这样,我在别人眼里还能有什么脸面。”

薛氏心疼的搂住女儿:“玉儿不怕,有娘在呢,娘一定帮你想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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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狼狈的坐在地上,身边瓷盘碗碟碎了一地,看着眼前那个矜贵冷峻的男人面沉如水,眉目更显幽暗阴鸷,透着明显的不悦,下意识就微微缩了一下,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