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谈话(第12/16页)
谁会去关心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呢,就连谢瑾瑜听完后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语气和缓许多。
“嘉平和你不一样,他有那什么亚斯……亚斯伯格综合征,不善与人交际。既如此,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对嘉平要多照顾一些。你坐过去,同他好好说说话,亲兄弟要和睦友善,不要有什么间隙。”
他到底是想了想,看到了李静雪欲言又止的神色,接着说:“罚你抄一遍《论语》,好生反思自己过去的言行。”
谢若清不免想到,如果嘉平没有被发现是天才,可能就没有后面这句话了。
不对,如果这样,嘉平可能根本就不会如此明确的表达出来!
她有些愤愤不平,在嘉宁坐过来后用力掐了他一把,搞得他一脸懵:“二姐姐做什么,很痛啊!”
“与你开个玩笑。”谢若清哼了一声,“你不喜欢这种【玩笑】方式吧?你是该好好抄一遍论语,尤其是颜渊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谢嘉宁面上讪讪,少年人的脸羞愧地红了起来,扭捏着与嘉平说了道歉的话,而嘉平又看向了谢若清。
谢若清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
这不是在教他说没关系,是在告诉他,即使不愿意原谅嘉宁也没关系。
她补充道:“嘉宁,你总要做点什么,来让嘉平高兴才行。他还是个孩子呢。”
嗯,所以任性一点也没事,也不会被说成小肚鸡肠。谢嘉宁的性子本就大大咧咧,他当即就应下:“那……那我给嘉平晾衣服!晾一个月!”
感谢现代科技,从大件衣物到贴身衣裤都有专门分类的洗衣机,免去了谁来浆洗衣物的问题,但晾晒是要自己动手的,毕竟论身份,李静雪也是高门贵女,不可能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底下还有几个小辈呢。
帮嘉平晾衣服,这其实是谢嘉衡的活。他一张口便是:“至少三个月吧,你诚意不够。”
谢嘉宁:……
他不太情愿,但想起二姐姐刚才掐他那一下真的很疼,以及嘉平其实是“生病”了,他不喜欢那些行为。只要想到自己曾经无意中为难过弟弟,就让嘉宁脸上躁得慌。
亏他自以为侠肝义胆、惩恶扬善、心怀正义,结果在旁人的视角里,竟是个欺凌弱小的混账,谢嘉宁难以接受这样的评价,他急于洗脱这些“罪名”,他得将功赎罪。
“那便三个月吧。”他应下后,还对嘉平郑重承诺,“我再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二哥以后还会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咱们是兄弟,你要相信二哥!”
这看起来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好场面了,谢嘉平迟疑片刻,打量着谢嘉宁,似乎在衡量他说话到底可不可信。
谢嘉宁为他的犹豫而再次羞愧难堪,还有几分委屈,但最终还是等来了嘉平的点头。
他如释重负,这次总算能去摸摸嘉平的头,而不被弟弟躲开。
谢瑾瑜朝他们看了一眼,只是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长幼有序,谢若清教导弟弟也是合情合理的,但这种处理方式隐约透露着对他这个父亲的不满。按理来说,当他已经做完处罚决定后,就意味着此事过去。
若清已经不是第一次挑战他身为家主的权威了,这种家庭内部、藏在暗处的冲突让谢瑾瑜格外清晰地意识到,他所处的时空已经发生了剧变,孝道对子女的压制被无限削弱,儒家的君臣父子体系已全面崩塌。
现在他还能维持着当家做主的地位,只是因为谢家人习惯如此,但这种习惯不会持续太久。他们可能有些朦胧的意识,目前还没彻底转变思想,也许他这个父亲和丈夫仍然是值得敬重的——前提是不要伤害到他们的利益。
连谢若清都能对全家人了如指掌,何况是谢瑾瑜。他看得到李静雪和谢芷清眼里闪过的光,谢嘉衡对夏国制度不自觉的向往,他很清楚地明白,他一个人是无法与整个社会大环境作抗衡的。如果他继续以“统治者”的姿态去要求家庭成员,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他们陆续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