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8/10页)

这个比喻如今很少有人说起了,但沈天涯小时候,上辈人无论是文盲还是粗识几个字的人都爱拿这句话批判讽刺阶级敌人。沈天涯暗喜,知道钟四喜说的大概不全是诳语了。但沈天涯没有喜形于色,学傅尚良样枯着一张脸。

傅尚良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他原就是贾副市长的人,想进一步加固感情,这没什么错,可加固感情的办法千千万万,偏偏送什么字啰?送字也行,町什么字不可以送?偏偏又要送那八个字,那八个字是人家胡长清用过的,怎么还送给贾副市长呢?这不是给领导添乱么?现在可好了,连省里领导都知道了贾副市长办公室挂的字跟胡长清办公室那一幅是一样的,还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把这件事点了出来。”

沈天涯不好去问那是什么字,不问他也知道。他表情非常严肃地小声地说道:“这两天也不知徐处去哪里了,只接到过他的一个电话,说是发高烧在医院打吊针,问在哪个医院,我们也好去看望一下,他也不肯说。”傅尚良说:“连我他都没说在哪里,只说住了院。他哪是什么高烧?是心病。”沈天涯不好多说徐少林什么,只说:“只是他管着的那一摊子事堆在那里,别人又插不上手,那要影响处里乃至整个局里的工作了。”傅尚良说:“工作你们先分摊分摊吧,很快我就会另有安排的。”

沈天涯懂得傅尚良话里另有安排的意思,脑袋里胀了胀,忽然有一种缺血的感觉。不过沈天涯毕竟不再是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了,早已经懂得收敛自己。他脸上浮出一分笑意,这笑意真挚诚恳,却没有丝毫的张狂和小人邀宠的得意之色。然后他试探道:“是不是贾副市长发了话?”

傅尚良摇摇头,叹息一声,说:“贾副市长倒没说什么,他也不可能说什么,徐少林不就送给他一幅平平常常的字么?这幅字本身又没什么问题,是因为报上登了那篇《作秀癖》的文章,昌都人三人成虎搬弄出来的是非,而这样的是非又没办法澄清,贾副市长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明摆着他心里头是耿着的,他又分管财政,没几天不跟财政局特别是预算处的人在一起,这个时候他看着徐少林还会舒服吗?因此他本人尽管没说什么,我作为财政局长也得有所动作,这也是为财政工作着想嘛。”

照傅尚良这个说法,徐少林因这说不清的原因,看来是没法呆在预算处了。沈天涯就觉得今晚没白跑这一趟。却不敢对此事妄加评论,只仰着头望着傅尚良,等着他继续发表高论。傅尚良说:“我的想法是,让徐少林到市行政学院去学习两个月,过渡一下,回来再给他安排一个适当的位置,免得财政局和外面形成这样的印象,徐少林离开预算处是因为给贾副市长送字的原因。”

沈天涯忙点头,佩服傅尚良考虑问题的周到。只听傅尚良又说道:“我本来也打算找你的.今晚你来了更好,我吩咐你这两天做一件事,到市行政学院联系一下,据说他们那里办了一个青干班,你给他去补一个人学手续,然后把手续送给徐少林。这事本来应该由人事教育处去办的,我难得跟他们说明,你去办稳妥一些。”

说完这些,傅尚良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沈天涯意识到该出书房了,也站起来,先去开了房门。

此时叶君山正抓着林老师的手,在上面点点戳戳着。见书房门开了,叶君山便对傅尚良笑道:“我正在给林姨看手相呢。”傅尚良也笑了,说:“小叶看不出,你还会看手相?”林老师说:“小叶说我这双手长得好,要给我看手相,我就让她看。还别说,看得还蛮准的呢。”傅尚良很感兴趣道:“说说看,小叶你是怎么看林姨的手相的?”

叶君山把林老师那只右手捧到自己怀里,认真说道:“手是女人的第二面孔,女人一生的运势都写在手上了。比如林姨这手,掌心光滑,脉络清晰,生命线情感线和事业线三条主线流畅绵长,标志着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事业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