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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盟微微蹙起眉头,他对李曼的态度有些反感,对她不断提起这个话题感觉厌烦。他潜意识里已经把锦书当成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当然别人有权利质疑、谈论甚至贬低她,但是——请在背后行使这种权利,没有人能堵住你的嘴巴,绝对不要当他的面说她不好,指责她,怀疑她,这比打他的耳光还难受。可是他不能忽视李曼的疑问,更不能直接驳斥回去,她和锦书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有义务帮助她们互相信任,维护亲密关系。

萧山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轻松:“妈,锦书跟我说过一些她的家庭情况,她母亲是一名妇产科医生,她父亲已经过世几年了。她也经常和我谈起她小学、初中和高中的事情,无非是上学放学和师生间的琐碎事。她才二十岁,过去经历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说起来也有些无聊,谁能成天挂在嘴边说呢。而且,她和我谈朋友,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和她的家庭无关,和她的过去也无关,她愿不愿意跟我讲,都是她的自由。我的责任是好好地把握现在和将来,规划好以后的人生道路,而不是斤斤计较她的过去。”

萧山盟向李曼敞开心扉,开诚布公地沟通,希望借此化解她对锦书的不满,但是在抱有成见的李曼听来,每一句都像文过饰非的辩解,她摇摇头说:“人在恋爱中智商会降低,看事情不那么清楚。而且,女生比男生成熟得早,你说起来头头是道,自以为想得通透,其实比锦书的心机差着一大截。”

萧山盟终于不耐烦起来:“妈,你有话就直说,别跟我打哑谜、兜圈子。”又补充一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关于锦书的流言了?”

李曼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好吧,我就直说好了,锦书在高三上学期,为争取保送北大的名额,曾经勾引过她所在高中的校长,受到学校记大过处分。”

萧山盟像是没听懂李曼说什么,待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锦书?怎么可能?妈,你怎么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还郑重其事地跟我谈?你也了解锦书,她内心纯洁善良,别说为了一个大学保送名额,就是用全世界的功名利禄来诱惑她,她也做不出那种事。”萧山盟强行压抑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侮辱锦书简直比侮辱他自己还要令他难过,如果对方不是李曼,他早就反唇相讥,或者拂袖而去了。

李曼没有留意萧山盟的表情变化,反驳他说:“一个人人品怎样,又不会写在脸上,你和她才相处一年,没有经历过人生大事,不能给她打包票。你呀,别把全部身心都投进去,给自己留条退路,寻找机会用言语试探她,如果她真做过这种事,我们可要重新考虑了。”李曼把“重新考虑”四个字念得特别重,以委婉表达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萧山盟试图揪出躲在李曼背后的谣言源头:“这件事是章百合对你说的?”

李曼驳回他:“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云锦书有没有这么做过。”

萧山盟固执地索求答案:“是谁说的非常重要,我们已经中了冷箭,如果不知道放箭的人是谁,不加以防范,下次很可能还会中箭。第一次中箭还可以说我们心思单纯,第二次再中箭就是愚蠢了。”

他不说“锦书”中了冷箭,却用“我们”代替,显然把自己和锦书划到一个阵营,有“荣辱与共”的意思。李曼触及他的防线,遭遇强烈反弹,拗不过他,只好承认:“就算是百合说的又怎么样?她和锦书是高中同学,更了解她的为人,跟我说这件事也是出于好心,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考虑,不要被眼前的柔情蜜意冲昏头脑。”

萧山盟哂笑说:“我就不信她是出于好心。亏得锦书还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真做得出来,暗地里泼锦书一身脏水。”萧山盟下定决心,以后离章百合远远的,答应她做手语教练的事也要找借口推辞掉,索性把她当作陌路人,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