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2/6页)
因是傍晚来的,宋家母子当天就在黎府歇下了,到了夜里,黎素晚照例来疏月斋干活,黎枝枝一边若有所思,一边盯着她看。
黎素晚被她瞧得浑身不对劲,只觉得头皮发麻,没好气道:“你看什么?”
黎枝枝笑眯眯地威胁道:“晚儿姐姐,可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哦。”
黎素晚:……
她憋闷不已,这些日子简直看够了黎枝枝的脸色,偏偏还不能反抗,只能任其折辱,黎素晚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五月十八及笄日,等过了那天,她一定要黎枝枝百倍偿还。
黎素晚一边恨恨地想,一边抓着抹布擦柜子,却听黎枝枝忽然问道:“晚儿姐姐,今天那位宋表哥,你同他熟识么?”
黎素晚愣了愣,转头看过去,却见黎枝枝正笑吟吟地望过来,黎素晚和宋凌云其实并不熟,毕竟黎府和宋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来回都得小半个时辰,两边来往也不甚密切,黎枝枝为什么会突然打听起他来?
短短片刻,黎素晚的心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她想起之前在花厅里,黎枝枝第一次见宋凌云的态度,笑得娇柔,还盯着宋表哥看了很久,莫非是……
黎素晚便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我们是表兄妹,打小就认识的,感情自是非同一般,你问他做什么?”
黎枝枝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脸,像是有些羞涩,道:“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罢了。”
黎素晚信她才有鬼了,心里顿时冷笑不已,她其实对宋凌云这个表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模样长得算是俊,学识尚可,家世也就平平,和她心里的标准比起来,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可若是黎枝枝瞧中了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黎素晚心中思绪万千,擦桌子的动作也变得有一搭没一搭,黎枝枝坐在旁边盯着她看,觉得有趣极了。
这两人要真是凑在一块,岂不是烂锅配烂盖?只是可惜了宋凌云那位青梅竹马,不知究竟是哪位佳人?
黎枝枝心里思索着,是不是该去打听一下,想个法子提醒提醒对方,及时回头,免得又白白丢了一条性命,为了那种人渣,当真是不值得。
……
次日,明园山色堂。
“梅为四君子之首,其性孤高傲然,不落俗流,稳重自矜,故而梅枝落笔需重,梅花入色要浓,如此方能既素又艳……”
堂上悬着一幅素绢,身着青衫的先生正在执笔作画,一边徐徐讲解技法,他动作娴熟,只寥寥几笔,便有数枝寒梅跃然笔下。
待这一节讲罢,他便搁下笔,让学生们自己开始作画,周先生平日里脾气颇好,唯有在作画的时候,十分较真,谁也别想糊弄他,正色叮嘱众人道:“一炷香为限,每人画出一幅寒梅图来,若是未完成,月课考试评为丙等。”
学生们听了,连忙纷纷坐正,月课是一月一考,按评级等第行赏罚,丙等为最末,谁得了怕是要被人笑上整整一年。
黎枝枝打开书袋,在里面翻来覆去,也没找到昨日备好的朱砂染料,她明明亲眼看见海棠放进来的,怎么不见了?
苏棠语坐在旁边的书案,见她似有异样,面露疑惑地看过来,小声问道:“枝枝,怎么了?”
恰巧周先生回头望见,提醒道:“肃静。”
黎枝枝向她无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尔后拿出作画用的笔,开始磨墨,正思量间,她忽然想起来,昨天黎素晚似乎在书案边晃了一圈,只是她那会在做刺绣,并未在意。
这么想着,黎枝枝转头朝黎素晚的方向看过去,她的桌上正摆着一盒朱砂染料,对上她的目光,黎素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垂下眼去,这般明显的心虚,黎枝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以为她这几日安分了,却不想背地里仍旧不肯消停,黎枝枝心中冷笑,不再理会她,而是回过头,望着面前的宣纸思索起来,光有墨,却没有朱砂,这幅寒梅图看样子是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