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他像是沉浸在了某个梦境里,清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林真宜站在病房外,接到林清打过来的电话,问梁世京怎么好久都没去看她,人也联系不上,每次打过去的电话,都是他的助理接。

林真宜好半天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回国没多久,更不能接受,明明之前还通过电话,怎么突然间又变成这样了,明明金橘回来了,为什么梁世京却比几年前金橘走的时候更严重了。

她听着电话里母亲的质疑,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漂亮指甲,在手掌心留下深浅不同的痕迹,忍了又忍,语气装作平常,才哄道:

“妈,阿京他太忙了。”

林清年纪大了,但是心思还没迟钝到那种地步,梁世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看她,以前再忙,不出意外,最多也只一个星期。

“真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真宜把手机换了个方向,抬眼见医生出来,连忙找了个别的借口,搪塞林清:

“怎么会呢妈,哎不说了,我这边忙着呢,晚会儿再联系你啊。”

说完不管林清是何反应,迅速挂了电话,江姚已经带着护士走出来带上了门。

“怎么样啊江医生?”林真宜心里焦躁。

江姚是几年前梁世京犯病时,就一直在负责的医生,他翻着病历,良久没说话,林真宜心里打鼓,看他最后合上病历,对自己说:

“林小姐,我能问一下,当年您是跟梁先生说了什么,才让他自己突然清醒过来的吗?”

林真宜一愣,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姚抬抬眼镜,说不是:“只是梁先生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太乐观,换句话来说,求生意识太薄弱。”

“他所感知到的痛苦,其实大都来自于自己的幻觉,因为心理压力太大,无法排解,所以只能通过身体反应表现出来。”

“我之前在和他交流的过程里,发现他特别坦白,问什么答什么,但是当我问到与他梦境有关的东西时,他就会退缩,开始抗拒。”

“所以我想,如果林小姐知道梁先生的症结在哪里,其实可以尝试着帮他一把。”

林真宜喉咙干涩:“可是明明之前已经好过来了……”

“那个不是好了,”江姚的眼神透过镜片,声调轻微纠正:“是假装好了。”

“就像一道城墙,外面金碧辉煌,但是城门紧闭,大家就会下意识觉得墙内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也许墙内早已破败不堪,我们进不去,他自己也不出来。”

“人可以凭着一个念头活过来,也能因为这个念头的破灭,而再次死掉。”

“而往往这种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情绪的反扑,就像是浪潮,一浪接一浪,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作为医生,其实我们才是最无能为力的,只能靠病人自己挺过来了。”

林真宜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直到原凑来,脑子里循环的都是江医生说的那些话。

原凑伸头往病房看了两眼,梁世京正躺着看窗外的树枝。

“京爷今天一天都是这样吗?”

林真宜轻声嗯了下。

原凑搁她旁边坐下,想抽烟,想起来在医院,又把手收回来,捋了把头发,心烦意乱。

“我想去找金橘。”林真宜突然说。

原凑眉心跳跳:“你疯了?京爷特意交代过不让去的……”

林真宜靠着椅背,语气平淡,冷浸浸的:“她真的要结婚了吗?”

原凑听这两个字,心里头就像被扫帚刮了两把,说应该:“八九不离十吧,平时问京爷,他也不怎么说,但确实是从这之后越来越严重了……”

林真宜忽地噤了声,片刻之后,突兀笑出来,原凑眉梢蹙着:“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好笑吗?”林真宜扭脸看他。

“熬过了那年冬天,等了五年,翻着日历,好不容易眼巴巴把人等回来了,结果呢,对方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