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窦占龙看戏(第15/19页)

当下里冷哼了一声∶"打不开?我的宝刀削铁如泥,一把烂锁何足道哉?"紧接着不由分说,手起刀落。窦占龙只觉一阵罡风袭来,削断了他鼻子尖上的汗毛三根半,再看刀锋过处锁头坠地,铁盒中掉出一个尺许长的画轴。白脸狼不好兴古玩字画,但也不嫌保家发财的古画烫手,拿刀尖一指窦占龙∶"打开画让我瞧瞧,若真是宝画,留你个囫囵尸首!"

窦占龙将铁盒放在一旁,磕膝盖点地,爬上前来捡起画轴,对着白脸狼缓缓展开,只见破旧不堪的古画中,绘着一头吊睛白额大虫,行在崎岖的山岭之上,前爪搭着一块青石板,俯低了身形,做前扑之势,虎目圆睁、虎口怒张,露出剑戟般的獠牙。

此画虽破,但气势森然,似能听到震撼松林的虎啸之声。画中猛虎也不是寻常草虎可比,但见此虎∶背为天罡,腹为地煞;天有十万八千星斗,虎有十万八千毛洞;四个大牙按四季,八个小牙分八节;右耳一点红,避着太阴,左耳一点黑,避着太阳;尾巴上一点青,挂着压脚印;额头上一个"王"字,不吃忠臣;脖子上一个"孝"字、不吃孝子;前蹄一丈惊人胆,后退八尺鬼神忙;当年驮过汉光武,刘秀封它兽中王!

宝画中的松皮云纹,暗藏五雷符,画卷展至尽头,雷符就响了,画中猛虎尾巴一摇,带着一阵狂风扑将出来。白脸狼大惊失色,忙用宝刀去挡,但听咯嘣一声脆响,五尺长的宝刀断为两截!白脸狼惊恐万状,颓然跌坐于地,浑身有如中风麻木。而在宝刀折断的一瞬间,他的头发胡子掉了一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窦占龙也拿不住《猛虎下山图》,宝画坠落尘埃,画还是那张画,只不过更加残破。

三个山匪见窦占龙得手,立刻蹿将起来,对着白脸狼抛出三张罗网,要将他兜头罩住,罗网以缠着藤丝的麻绳拧成,坚韧无比,边缘挂着铅坠儿,罩住了甭想再出来。不料白脸狼这个刀头舔血的悍匪,尽管伤了元气,手中半截宝刀仍是锋利无比,仗着久经厮杀,临危不乱,腰杆子发力从地上一跃而起,快刀劈开罗网,却也无心恋战,晃身形夺路而走。

山匪岂能容他脱身,他们早把兵刃藏在飞来凤的戏箱里,此时各取兵刃一拥而上。海大刀抡起鬼头刀,老索伦挥动一柄开山斧,小钉子分持两口短刀,将白脸狼围在当中,走马灯似的战在一处!

前头戏台上锣鼓点一阵紧似一阵,后台屋子里打得更是热闹。论身上的能耐,三个山匪没一个白给的,海大刀勇、老索伦狠、小钉子快,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都拼着跟白脸狼同归于尽,连环相击,有攻无守。白脸狼可也不孬,他的宝刀折了一半,也仍是半长不短,使得泼风一般,攻守兼备,全无破绽。若是搁到以往,白脸狼身高臂长,手上的宝刀又长,刀法又快,那仁人早成了刀下之鬼。

即便他只有半截刀,三个山匪也占不到便宜,老索伦被削去半个耳朵,小钉子嘴角豁开了花,海大刀肋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满室的刀光斧影,鲜血飞溅。

窦占龙从不曾见过这等厮杀,只听人说白脸狼刀法娴熟,不想如此了得,不说出神入化,也够得上炉火纯青,再不出手,恐怕三个结拜兄弟就要横尸当场了,他急忙扔出金碾子,口中喊了一声"着"!混战之中,白脸狼忽见一道金光落下,他心急手乱,半截断刀抵挡不住,直惊得魂销胆丧,哪里躲闪得开?

金碾子不信不倚打在他头顶上,砸了个满脸是血,眼前一片腥红。常言道"要解心头恨,挥剑斩仇人",三个山匪趁机冲上来,在白脸狼身上连搠了几十刀。此人啸聚山林一世枭雄,终成了刀下之鬼!窦占龙大仇得报,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喜是悲,半晌回过神来,仍将宝棒槌,金碾子、《猛虎下山图》收入裕裤,又从死尸手中抠出那柄断刀割下白脸狼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