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窦占龙买驴(第9/15页)
窦占龙又拿话引他∶"光捡个烟袋锅子没什么意思,捡点金子银子还行。"佟老汉道∶"金子没有,倒是有个鸡毛掸子!"说着又用下巴须子往东墙指了指,果然钉子头儿上挂着个尺许长的掸子,上边的翎羽比一般的鸡毛掸子长出不少,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他心里有了准谱,抽完了烟,把烟袋锅子还回去,故意做出要走的样子,又似想到了什么,对佟老汉说∶"您老一个人在船上,也怪不易的,抽了您的喝了您的,不能白了您。我是做买卖的,讲买讲卖,您有什么存货,鱼干虾酱什么的,我买些回去,价钱上绝不让您吃亏。"
佟老汉叹了一声∶"没有!我捕不了鱼,去哪里弄那些东西?"窦占龙想了想∶"要不然……我买您一件东西?"佟老汉一指屋子里那些破烂儿∶"你浪头大,想买啥都行,自己捡!"窦占龙心说∶"这老头儿真不傻,,这些东西扔都不知道往哪儿扔,还要卖给我?"伸手摸摸佟老汉身上的短袄,已然糟透了,一捻一个窟窿,又看看铺的竹席,一拽就得散架,摇头道∶"实在不行,我买您这个鸡毛掸子得了。"
佟老汉面带疑惑∶"你要它有何用?"窦占龙说∶"我们出外跑买卖的,常年风餐露宿,赶上风天刮个灰头土脸,衣服上的土比铜钱还厚,这个鸡毛掸子的尺寸掸家具掸墙小了点儿,掸掸身上的浮土正合适,而且五颜六色还怪好看的,我相中了,您开个价吧。"佟老汉倒是挺痛快,"嗯"了一声,伸出一个指头∶"一千两银子。"
窦占龙吓了一跳∶"一千两银子?您可真敢要啊,您告诉告诉我,这东西哪儿值一千两?算了算了,我明白了,您比我会做买卖,那咱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顶多给您二两银子!"佟老汉吹胡子瞪眼∶"你这后生门槛精得很,你当我没见过钱啊?我可是进过织造大老爷府的人,大老爷赏给下人,哪一次出手不是二三十两?你给我二两银子,我拿它买什么?"窦占龙连连摆手∶"您说的那是朝廷命官,皇上的掌上红人,我一个跑单帮做买卖的,能跟人家比吗?再者说了,一个掸子换二两银子,您还不划算?"佟老汉说∶"你当寻常的鸡毛掸子买,那是不值一千两,可我这是老物件,传了几辈子人了,年限在啊,那怎么可能一样?"
俩人一个抬,一个贬,争执了半天,窦占龙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佟老汉的心说活了,一拍大腿∶"咱也别一千两,也别二两、你你你…再添点!"窦占龙说∶"老爷子,我看出来了,您可比我会做买卖,我给您十两银子吧。"佟老汉把脸往下一拉,挥手让窦占龙走人∶"昏说乱话,我不卖了!"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窦占龙知道不给足了钱不行,将牙关一咬∶"一百两银子,我买了!"佟老汉眼珠子都瞪圆了∶"一百两银子?真的给?"窦占龙点点头,掏出两锭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这样的人你给银票他也不认,只能拿出真金白银。佟老汉搓了搓手心∶"卖!我们家传到我这辈,就剩我这一条光棍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鸡毛掸子顶多跟我尸骨同朽,不是沉入江里,就是让外人捡走,不如换银子打酒买肉,我也享受享受。"
老汉伸手就要接钱,窦占龙的手又缩回来了∶"行是行,您得再饶我件东西,要不然我太亏了,跟谁说一百两银子买了个鸡毛掸子谁不得取笑我?您这烟袋锅子我抽着挺顺嘴,烟叶子也挺解乏,都给我吧。"佟老汉有点舍不得,攥着烟袋锅子不撒手∶"给了你……我不就抽不了烟了?再说了,这…这可是玛瑙嘴儿的!"窦占龙劝他∶"我再给您加十两,一百一十两银子给您,到集上买去,什么样的烟袋锅子买不来?"佟老汉高兴了∶"对,这一次我买个长短合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