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欺骗的王爷的一生(第2/4页)

老者依然紧握着温暮归的手,眼底有温和而期盼的微光:“为师自你幼时就教你君子之道,为臣之道,一晃眼当年比桌子也高不了一截的人儿也长的这样高了,确实当得起一句温润君子,你一直是为师的骄傲,为师看重你也相信你,如今为师已经老了,再不能为这天下做些什么,未来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那只握着温暮归的手缓缓松开了,枯槁树皮一般的手掌挥了挥:“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温暮归是他心中定下的承他衣钵者,是天下读书人的典范,就算一时过错,他也相信他的弟子,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是何种人品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他知道也许暮归对靖王有情,可那又如何呢?割舍之后他的弟子才能看见更为广阔的天空,他相信温暮归绝非是非不分之人。

温暮归站在那里,被老者推出去的手僵在风中,许久许久,才听见他嘶哑的声音:“我要,亲眼看一眼圣旨。”

像是对真相最后的一丝挣扎。

——

楚倦在禁宫当中等待着属于他的结局。

主角攻受命果然不是他们这些炮灰可以比的,哪怕是楚倦这辈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待在皇城都没守住这个皇位。

边塞一事过后楚易带着两把干枯的稻草在深夜进入先皇寝殿,叩首悲痛欲绝的喊了父皇,问他边塞的百姓就是百姓,关中的百姓便不是您的子民吗?

边塞的百姓千百里来与胡人交壤,从建国来忍得百年,为何忍不得这一时,他哭的身心力竭情真意切,看的楚倦险些笑出声来。

是了,边塞百姓千百来的苦都受了,所以他们活该受苦受罪,反正你都忍这些年了,再忍些年也没事,说的真不是人话。

但凡这人逮边塞再说一遍这话是会被孩子丢石子砸死的程度,但先皇动了心,说到底他还是不赞同擅动兵戈,他宠爱楚倦,却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在最后的时光交给了旁人。

这也许就是帝王之心,天威难测。

他默许着那道圣旨辗转流传,最终传到温暮归手中。

他会如何做呢?

维护皇家正统,择明君拨乱反正,那才像是温暮归能做出来的事,他是天命之子,也是刚正不阿的名臣。

楚倦没有想下去,窗外的雨突兀袭来,秋雨淅淅沥沥带着临近冬日的稍许寒意,不远处雾气朦胧里有人冒雨而来。

他来了。

温暮归到时内侍已守在殿外,瞧见他来悄然把殿门打开,温暮归微微颔首将伞递到内侍手中,而后才缓步踏入殿门。

殿里燃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香气已经被骤雨打散,楚倦负手而立在窗前,外间风大雨急,已然打湿了帝王玄色衣摆和一缕长发。

温暮归站在原地微微躬身行礼,而后开口道。

“陛下,秋雨寒意深重.......”

楚倦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温言软语而是直接道:“你知道了。”

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带任何犹豫,也正是这一句坐实了他乱臣贼子的身份,他这帝位确实来的不是名正言顺。

“......是。”

“那你准备如何做?”年轻的帝王微微勾起嘴角,他背对着温暮归所以温暮归不曾看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略带讥诮的声音。

温暮归忽而顿住,良久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您的母妃到底当真是病故离世吗?”

还是......

楚倦并未回头:“父皇遗旨母妃知晓,后来孤封禁皇城阻断遗诏宣读,母妃陷入两难,既不愿违背父皇遗愿,也不愿逼死孤,于是逼死了自己。”

他面对风雨,声音也显得冰冷无情,好似至亲的离去对他依然无足轻重。

温暮归不言语,楚倦便冷嗤了一声:“怎么?觉得孤心狠手辣狼子野心?”

身后是长久的静默,而后是一件温热的披风落在他肩头,温暮归罕见的和他靠的很近,修长的手指借着为他披上披风的那一刻在帝王冰冷的龙袍上停留刹那,而后蜷缩回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