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败犬哨兵(第3/4页)
哨兵背着向导,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在茫茫雪原,被深坑绊倒第一时间是做向导的垫脚石,向导发了高烧,烧的浑浑噩噩,哨兵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息,而后低下头将冻紫开裂的唇角小心翼翼贴在向导溃烂的额头。
“我会带你走出去的......”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为了他的向导,因为这个人在身边,所以所有的苦都可以承受。
他们依偎在一起,在漫长的雪原里长途跋涉。
那是,在前往拉尔雯庄园的楚倦和薄长烬。
少年的楚倦站在他身边,有些感怀的叹息,手指抚在向导的脸颊一侧:“你还没有走出去吗?”
十年倏忽,迈不过去的是永远不能释怀的心结。
然而事实上,他们谁都没能走出那场旷日持久暴风雪。
困住薄长烬的是这茫茫雪原,他永远困在楚倦最爱他的那一刻,一生走不出去,而楚倦一生困在拉尔雯庄园肮脏狭小的地牢,受着心上人背叛的折磨。
他们彼此都在作茧自缚,谁都没能真正释然,走出桎梏。
哨兵微笑着看向薄长烬,那双漆黑真挚的眼睛刹那间就变了颜色变成了深邃的蓝,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不是少年时的开怀和熠熠生辉,而是千帆过尽的淡然和刻骨冷漠。
他对薄长烬说:“傻瓜,我骗你的。”
下一刻,海东青从他身后突袭而来,带动无数风雪,青年的手掌变换,两指突出卡在喉结,刹那间就擒住了薄长烬的脖颈。
向导像是早有所料的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苍鹰狠辣的啄在他的肋骨处,而身前的青年手掌用力,将他整个人单手掐离地面。
窒息感让向导头皮发麻,不能呼吸,哨兵猛地用力,将他掼倒在地,溅起偌大一层飞雪。
“没有走出去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一个人。”
少年的楚倦眉眼开始改变,脱离了记忆里温柔的少年影子,变得坚毅挺拔如同草原上坚强生长的树木。
“不、不要......”
薄长烬捂住脖颈,目眦欲裂,亲眼看着那个深爱他的少年被时光的风沙吹的四散,再也拼凑不回来。
楚倦仍然在靠近他,这是楚倦留的后手,从一开始,他就在刻意的伪装自己的精神图景,甚至骗过了薄长烬,为的只是在这一刻击杀他心中的幻像。
在精神图景内被哨兵杀死,这恐怕是向导最为屈辱的死法。
楚倦是聪明人,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在长达十年的牢狱之灾中毁的干净,能恢复十之一二已经是上天眷顾,哪怕用尽全力恐怕也敌不过薄长烬。
所以,他换了一个方向,他开始研究精神力,精确度方面他绝无可能战胜薄长烬,他只要出奇制胜,在一个薄长烬不设防的时机里对他动手。
万幸,他成功了。
他以为他成功了。
时间在精神图景内凝滞,阿隼的残影依然在半空,薄长烬躺在雪地里,只要靠近一分他就能分崩离析,可惜,楚倦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巨大的威压让人难以承受,如果这是在外界,此刻的楚倦大概已经被这可怖的精神力压的内脏稀碎,他的脊背在缓慢佝偻,像有千万斤重量猛地砸在脊骨。
楚倦膝盖轰然落地,艰难的阻挡着可怖的精神力入侵,然而根本没有用,他猝然明白,薄长烬在最艰难的伤痛里突破成为了黑暗向导,这种恐怖的精神力除了最强的黑暗向导之外没有人能做到。
强大的精神力宛如实质,席卷一切。
薄长烬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他哆嗦着手抱住精神图景里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哨兵,用一种痴迷而崩溃的声音呢喃着。
“不要挣扎,让我看看你,好好的看看你......”
他会找到症结所在,然后治愈好他伤痕累累的哨兵。
时间漫长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草原上的大雨依然毫不停歇,打在摇晃的铜铃上,打在牧羊的绒毛里,哨兵不知何时颓然的垂下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