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败犬哨兵(第2/3页)

哨兵被放在了柔软的椅子里,薄长烬去打来了热水为哨兵擦洗刮蹭出血的脸颊,而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服,查看他受伤的手臂。

哨兵身上盖着温暖的狐裘,脸色却不见任何暖意,甚至有些讥讽和疲倦的神色。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我在地上爬,我无能为力,我就是他们嘴中的废物、瘫子、残疾——”

他用着最锋利的言辞形容着自己,贬低污蔑自己,却像是一把钝刀割在薄长烬的心脏,把他伤的遍体鳞伤。

他摸索着抬起完好的右臂,明明是看不见的却依靠着敏锐的感知扼住了薄长烬的下颌,他用那双早已看不见的眼睛审视着向导,五指掐住他的下颌,强硬地逼迫他抬头望向自己。

声音凉薄又讽刺。

“你喜欢的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白塔第一,首席哨兵,而不是如今这个连自己走路都做不到的残废。”

薄长烬被迫仰视着哨兵,哨兵眼里有近乎实质般的无望和恶意,肆无忌惮的撕碎表面温和的假象,一字一句,像是尖刀。

“你仔细看看,我跟那个人还有什么相像?”

“你爱慕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死在十年前,死在十年后,而今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无论你是喜欢他的意气风发,还是喜欢他的痴心不悔,他都早已死去。

瞎子的其他感知超乎寻常的敏锐,几乎只是在接触到向导眼睛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异常的温度。

湿热的,温润的流经他的手掌,又从指缝悄无声息的滑落。

是眼泪,源源不断的眼泪。

楚倦愣了一下。

“你在哭?”他的声音嘲讽而惊讶,带着某种恶意的狠狠摩擦了一下向导的眼角。

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向导仿佛在隐忍着什么痛苦,几乎把唇角咬出血来,很久很久才哑声道:“我后悔了。”

楚倦露出了然的讥讽,嘴角牵扯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后悔了,就算动心不忍对象也该是十年前义气风发的白塔首席哨兵,经过了这一个月的折磨,他总该知道当年的那个人早已不复存在。

他找回来的只是一个残缺品。

“如果受苦的是我就好了,而不是你。”

“我后悔了,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是不是就不会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为什么没有早一点......”

他再说不下去,把头埋在哨兵的衣袖旁,他的眼泪还在往下流淌着,仰头望着青年,那样炽热爱慕的眼神,哪怕是个瞎子都仿佛能心神动荡。

哨兵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手指僵住许久,半晌,却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你就这么冥顽不化?”

他眉眼的神色阴翳又漠然,像是有些焦躁的模样。

薄长烬没有回答他,却用行动表示他是真的冥顽不灵。

他用向导素为哨兵构建出精神屏障,在楚倦彻底睡去以后坐在他的床边,用手指描摹那个人的五官,窗外寒月的微茫浸透了夜色,让那个背影看起来孤冷而落寞。

“我后悔了......”

他闭上眼,长睫微微颤抖着,修长的手指抚过哨兵的长发,是叹息:“我真的,后悔了。”

但我也知道,我罪无可恕。

年轻而强大的向导,在黑暗中无声的拥抱了他认定的哨兵。

薄长烬这个人罪无可恕,可冬藏这个身份毫无瑕疵 ,他将是哨兵危难之中的太阳 ,将他从无尽冰原带回人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喃喃自语着,不知是说给哨兵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件事过后楚倦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他暴躁易怒,毫不遮掩自己的多疑和焦躁。

因为五感的敏锐他受不了任何一点不尽人意,衣物粗糙一点就大发雷霆,不合心意的食物绝不入口,薄长烬亲手熬的药稍微烫了就直接挥手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