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秦砚蹲下身,大声喊道:“姜霓!”

“嗯……”极低的一声,混着细密的雨水声,“我在。”

秦砚眸光倏地被映亮,手掌侧边有血线蜿蜒,他直接撑着手下的倒刺,往坡下跳去。

灌木丛边,姜霓斜着身子,艰难地倚着,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她身上还穿着任晓在电影中的白大褂,白大褂被泥污沾染,高马尾散了半边,凝白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渗出血丝,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像个流浪在外的小动物,于雷雨天终于等到了愿意对她施以援手的人,清润的眸子里浮起稀薄的光。

秦砚沉黑眼底浓稠如墨,交杂的情绪翻涌。他抬手,唰地拉下拉链,将外套褪下。

沾染了男人体温的外套兜头罩下,虽然潮湿却沾了温热,秦砚在她面前蹲下,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心、焦急,还有一丝丝无法藏匿遮掩的庆幸。

锋锐的喉结滚了滚,秦砚哑着声音问:“还伤到哪了?”

他抚上姜霓的半边脸颊,却不敢去碰那道细细的血丝,她肯定会疼。

“脚……”姜霓有气无力地回他。

秦砚低眼,直接抬手撩起她的裤管,看到了纤细脚踝上一道道细细的血痕,显然是被覆在坡上的荆棘所划伤的。

还有微微肿起的踝骨,应该是跌下来的时候扭到了。

秦砚轻轻在红肿的地方按了下,姜霓皱着眉头轻嘶了声。

“没伤到骨头,我先背你上去。”

夜雨方才来得急,这会儿已经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秦砚将姜霓整个人裹在他的外套里,转过身,拉起她一侧的手臂。

“用另一条腿使力。”

姜霓借着秦砚的力量,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她现在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待伏在秦砚背上的时候,整张脸已经泛着不太正常的白。

秦砚偏头看她,看她微微翕动的唇,“忍一下。”

话落,他一手牢牢扣住姜霓的腿弯,军靴踩上陡坡的凸起处,一手攀上高处。

姜霓只觉一侧的手臂快要失去知觉,她皱着眉,瞥了眼领侧渗出的血。视线又凝在秦砚的侧脸上,男人纤长的眼睫上潮湿未退,姜霓看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削瘦的下颌线。

他还是那么好看。

一张脸,就能骗到好多小姑娘。

“秦砚。”姜霓低声开口,身前的男人微顿,显然是在等她的下文。

似是担心他听不清,姜霓忍着疼,将身子又往前倾了倾,“秦砚……”

她柔软的唇几乎贴上了男人的脖颈,感觉到了皮肤的温度。

秦砚整个人倏而一僵,姑娘的唇很软,却凉。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

低淡的两个字,是他一贯的言出必果。

言语间,秦砚已经带着她跃上了第一道陡坡。

姜霓轻轻扯了下唇角,带动脸侧的伤口,轻嘶着。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啊。

可他好像就是有这种力量,能让人觉得安定、踏实,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神思恍恍惚惚。

不知不觉,秦砚已经攀上第二道陡坡,带着她上到了山坡平整的空地上。秦砚俯身,轻轻将人放下,转身再看,姜霓一张脸已经白得不成样子,湿透的头发贴着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

秦砚皱眉,如果只是扭伤脚,怎么会这样?

倏地,他瞥见了姜霓颈侧的血迹,遮掩在他深蓝色的外套下。秦砚伸手扯下外套,酱紫色的一片绽开在肩头,像一朵妖娆的鸢尾花,涂抹在洁净的白大褂上。

颜色并不正常的血迹。

秦砚眸光微凛,直接去扯姜霓的领口,白大褂里穿了衬衣,真丝质地,经不住这样猛然的外力,“刺啦”一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坠在身前的珍珠扣子随即崩落,嵌进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