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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美子情绪激动,不停地说着。

“我打过电话,打了很多次。不见面也无所谓,可是从半夜到凌晨你都不在,我担心你出事了……”

喜美子说不下去了,但是没有哭,只是沉默。

“对不起!”耕二向她道歉,“怎么不在录音电话里给我留言呢?那样我可以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傻不傻呀!”

喜美子表情狰狞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样做的话,谁都会有所顾虑吧?万一被你的女朋友或你妈妈听到呢?也可能被别人听到啊。”

这回是耕二打断了她。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他的唇吻了过去,喜美子却抗拒着,用惊人的力量挣脱了耕二的手臂,狠狠地瞪着他说:“我不是傻瓜。”

然后,她又说了一遍这句话。两个人就这样凝视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喜美子搂住了耕二的脖子。

“我好担心。”

声音绝不甜美,甚至还带着微微的怒气。但她是在耕二耳边喃喃低语,耕二便用左手紧紧搂住她,右手绕到她背后把煤气关掉。因为水壶已经在冒白汽了。两人保持着这种姿势向床上移动。耕二好像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道歉。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亲吻她,就这样不断重复。然后两人倒在床上,喜美子压在耕二身上,一只手撑着瘦削的面颊。

已经决定要分手了。尽管如此,也不是非在今天分手不可。

耕二的电话还是转接留言状态,可能在忙着打工或约会吧。傍晚时分,透躺在沙发上眺望着窗外。昨天在外文书店找到了《孔雀派》。他飞快地翻看着,翻到了《里约的船》那一页。

诗史还在轻井泽。

出了那种事情以后,她和浅野要怎样相处呢?

他们夫妻之间好像存在某种彼此都了然于心的默契。当时,透待在这对夫妻的浴室里,感到完全被无视了。他就像不存在一般,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真开心。”

诗史最后这么说。说完这句话,她就到浅野身边去了。透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他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回想起浅野到来之前的轻井泽。不是想记起那时的事情,而是想找回当时的心情。

这种努力是白费力气。他很清楚,就算把自己像翻袋子一样整个儿从里面翻过来,也找不回当时那种心情了。

和诗史在一起时看的书,和诗史在一起时听的音乐,都无法让透的情绪平静下来。他烦躁地起身走到厨房,却什么都没拿就回到沙发上。房间的空调开得太强,感觉很冷。他很羡慕没有待在自己房间里的耕二,因为他有可以去的地方,有可以做的事情。

已经过了六点。外面开始渐渐暗下来。东京塔静静伫立在那里。

电话铃响到第二声,透拿起电话。

“是透吗?”

是耕二从办公室打来的,他应该一如往常地穿着白衬衣加黑西裤的制服。

“太好了,找到你了!”

电话的另一头,他知道透在苦笑。

“你这家伙才让人找不到吧。”透说,“我打了好多次,都是留言状态。”

“抱歉,我回父母家了。是这样,班里决定办同学聚会。我现在在打工的地方,不能说得那么详细,所以就长话短说了。下周五,六点开始。能来吗?我会把路线图寄给你。内田好像也来……嗯,我是负责人。我哪儿知道啊,她忽然来电话,叫我当召集人。我再打电话给你。之前由利拜托了你一件无聊的事,她好像很开心。好了,我挂了啊……哦?都好,都好。你呢?反正让你代我问诗史好,你也不会把话带到的。好了,记得下周五啊,到时候见。嗯,就这样,挂了啊。”

耕二放下听筒。店内嘈杂起来,在办公室都听得到。来了一个学生团体。耕二照了照镜子,理了一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