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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年底时的大宗出货不同,春天就是春天,除了平日需求的商品,多了被子、餐具等“新生活用品”,还有庆祝孩子入学和成长的节日中用的人偶等“儿童用品”,以及土壤、肥料、花盆等“园艺用品”,各式各样,种类繁多。

耕二的工作只是出货,从指定的仓库里把货品拿出来码放好就可以,不必打包。但不知为何,一天下来手还是会变粗糙。不是受伤或弄脏了,只是皮肤变得很干燥。由利说,“感觉像劳动者的手”。当然这不是嫌弃的意思,她还送了耕二一个小熊形状的指甲刷当礼物。

近来早上偶尔和由利一起打网球。由利去的网球教室,仅限早上七点至九点开放给非会员使用,方便那些难以支付离谱的会费的人。

耕二没有学过网球,就是陪由利玩玩而已,但从来没输给过有三年球龄的她。

台球厅的夜班工作还在继续做。桥本说他早晚有一天会把身体搞坏。耕二想,等真坏了的时候再说吧。如果只是因为“有可能”就焦虑,那焦虑永远没有尽头。

“去年年底的时候也来过吧?”

耕二站在仓库前面的走廊上,一个身材高大、长得像河童一样的男人过来搭话。现在是休息时间。他在吸烟区抽了根烟,正准备给喜美子打电话。并不是很想见喜美子,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你是学生?”

河童般的男人问道。看了看他胸前的名签,写着“山本”。他上身穿着运动服,下身穿着肥大的尼龙长裤。

“抽根烟去?”

山本说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七星,起身走了。

“庆祝一下吧。你不是过生日了吗?”

生日过了两周之后,某个傍晚,诗史打来电话。

“明天晚上怎么样?有想去的饭店吗?”

透觉得,这两周的时间就是自己和诗史之间的距离,就是现实。

“哪儿都行。”透回答,“只要能和你见面,哪儿都可以。”

诗史沉默了一下,随后干脆地说:

“好,明天傍晚打电话给你。”

于是,透又开始等待电话。客厅充满阳光。还不到下午三点。

等待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唰啦唰啦地翻着母亲随手放在那里的女性杂志,这样想。等待很苦,但比没有时间去等待幸福得多。这是与诗史相连的时间。虽然她不在这里,自己却感觉被她包围着。更准确地说,是被她支配着。他捧着沉甸甸的女性杂志,上面刊登着赏樱名胜地、整体厨房照片,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酒特辑。

打开芙拉尼大而厚重的门扉的瞬间,透还是那么紧张,同时又像火山爆发般亢奋。这种感觉真的只有短短的一瞬,旁人(应该)无法解读出来,每次都要面对这种爆发,真是既紧张又让人困惑。

诗史还没有到。透在吧台前坐下,点了杯金汤力。店内很昏暗,播放着低沉的经典音乐。好像是罗斯玛丽·克鲁尼,又或许是泰克斯·本尼克,非常老的曲子。

喝完一杯,诗史终于来了。

“抱歉。正准备出门,来了个朋友。”

她脱下外套递给服务员,坐到椅子上。

“从店里过来的?”

是啊。诗史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注视着透。

“好想你。”

话语中含着满满的感情。但她马上又说:

“啊,好渴啊。”

这句话依然很有感情,透体味到了微微的失望。

诗史的鼻子很小巧,给人的感觉不算挺,也不张扬。如果是做雕塑,大概随手一捏就能完成。透很喜欢。

“过得怎么样?说说你最近的生活给我听听。”

诗史喝了一口送来的伏特加汤力,说道。

“没什么可说的。”

透还真希望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诗史,比如工作啊,忙碌的大学生活啊。那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