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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说着站起身来。他听到女人们走进房间的声音,还有走在厨房地板上的脚步声。
“真不好意思!”
透来到走廊上,向女人们致歉。母亲正在厨房里,扶着洗碗台的边沿站着。
“哟,小透,好久不见。”
她转过头,不悦地说道。
“什么好久不见,今天早上不是还见过嘛。”
透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杯子里。
“有点醉了。”
母亲小声说。
“一看就知道。”
身后,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儿子好体贴啊、家里真漂亮之类的话。她们喝了酒,都满面红光,原本抹得厚厚的口红因为吃吃喝喝(肯定没错)掉了色。许多种香水的味道也早和身体的气味混为一体了。
耕二总说喜欢比自己年长的女人,真想让他看看她们现在这副模样。
“喝了几瓶啊?”
透的母亲喜欢喝红酒。她曾经宣称,如果人生中没有红酒,活着就没有意义。
“真是太抱歉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透再次向女人们致歉。本想暗示“你们可以回去了”,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合适。
“大学里那帮家伙都目光短浅,不是吗?”
耕二在电话里说。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透家里的客厅洒满了阳光。
“怎么说呢,只看得到眼前那么一点点。”
说着这种话的耕二,透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很喜欢。他觉得那是因为耕二很有爱心。耕二总是会为别人的事心痛。
“那也没办法呀。”透微笑着回答,“什么人都有啊。”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面孔,比如每天早上上课前都练跳绳的家伙,只和女孩一起吃饭的家伙……
“那倒也是。”
“不说那个了。说说你最近在干什么。”
透看了一眼座钟。下午三点四十分,诗史马上要打电话来了。
“在瞎忙而已。放寒假以后,我又多打了一份工。”
“哦,什么工作?”
偶尔听听音乐吧。不久前诗史这样说,还说她朋友的女儿在弹钢琴。
“在百货商场的仓库。”
“挺累的吧?”
诗史喜欢巴赫。去她公寓的时候,她常常放巴赫听。
“上周和由利去滑雪了。”
“哦。”
“下周和一起打工的朋友去滑雪。”
“哦。”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耕二打着电话,却在想诗史的事情?
“透,你呢?最近忙吗?”
不忙。他说完又看了一次表。三点四十五分。
“没有特别忙什么,已经放寒假了。”
“那每天都干什么?”
“看看书。”
他和诗史只有几个共同的爱好,书是其中之一。
“哦,前不久去看了一场篮球赛。”
“篮球赛?怎么会去看那个?”
“别人约我的。”
无论是谁都要追问原因啊。透把无线话筒夹在肩头,点上火烧开水。
“还是第一轮就输了吧?”
透所在的大学,在体育比赛中从来没有拿到过名次。
“还有,每个星期做两次家教。”
他一年前开始给中学生辅导英语和数学。
“听着很清闲嘛。”
“是啊。”
透把速溶咖啡放进杯子里,拿起水壶倒热水。咖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诗史还好吗?”
“嗯。”
透喝了口咖啡,第三次看表。他不太想提起诗史,因为就算说了,耕二也不会懂。在他看来,耕二刻意选择比自己年长的女人,只是为了享乐。
“别不说话呀。”耕二说,“别像个爱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
透生气了。
“我不太想谈诗史的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恋爱不是用来谈的,而是用来沉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