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满怀豪情(第5/9页)
“非常好的!”我说道。的确,他是的。他的书写十分整洁。
“你不认为,”特拉德尔说道,“你能抄写文吗,先生,如果我能找一些给你抄的话?”
狄克先生满脸惶惑地看看我。“呃,特洛伍德?”
我摇摇头。狄克先生也摇摇头,而且叹气。“把有关那呈文的事告诉他吧。”狄克先生说道。
我便向特拉德尔解释,说要把查理一世从狄克先生的呈文中剔除何其困难;这期间,狄克先生一面吮着拇指,一面十分谦恭认真地看着特拉德尔。
“不过,我说的那些文件,你知道,都是已经起草完成了的,”特拉德尔想了想说道,“狄克先生根本不要动脑筋。这不就没什么大碍了吗,科波菲尔?无论怎样,试一试不好吗?”
这番话让我们生了新希望。特拉德尔和我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下,狄克先生就坐在那儿很迫切地看着我们。我们商量后,得出一个计划。狄克先生第二天就照那计划开始工作,他干得很好。
在面对白金汉街的那扇窗前的桌子上,我们布置下特拉德尔为他找到的工作,抄写一种关于通行权的法律文件,我忘了要抄多少份。在另一张桌上,我们把那未完成的了不起的呈文的最后一部分打开放在那儿。我们给狄克先生的指示是:他应该很严格地抄他眼前的东西,一点也不能偏离那底稿;一旦他觉得有必要谈到查理一世,他就应该写进他呈文里去。我们鼓励他在这一点上下决心,然后留下姨奶奶看住他。后来,姨奶奶告诉我,说一开始,他像个敲锣又敲鼓的人,不断为那两件事分散了注意力,后来他发现那样做使他头昏脑胀又精疲力尽,而文件又明明白白在他眼皮下,他就认认真真抄下去,而把呈文留到更合适的时候去做了。总之,虽然我们很小心,决意不让他工作到对他有害的地步,虽然他并不是在一个星期刚开始便工作起来,但到了下个星期六的晚上他也居然得了十先令九便士。只要我活着,我就忘不了他是怎样跑遍了附近的铺子,把这笔钱换成六便士一枚;也不会忘记他怎样把这些钱在盘子上摆成一个心形图案,眼含着快乐和骄傲的泪,把它们献给我的姨奶奶。从他开始做有用的工作那一刻起,他就像一个在吉祥的符咒影响下的人;在那个星期六之夜,如果有一个快活的人,那就是把我姨奶奶视为世界上最奇妙的女人、又把我视为最奇妙的年轻人的这个心满意足的人了。
“现在不会饿肚皮了,特洛伍德。”狄克先生和我在一个角落上握着手说道,“我要供养她,先生!”于是,他在空中挥着他的十个手指,好像那是十个银行一样。
我不知道谁更开心了——是特拉德尔,还是我呢?
“这件事真使我忘了,”特拉德尔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说道,“完全忘记了米考伯先生!”
这信是米考伯先生写给我的(米考伯先生从不放过任何写信的机会)。
“敬请内院托·特拉德尔大人转交。”内容如下:“我亲爱的科波菲尔:你大概不会觉得意外吧——当你接到关于某种机遇已来临的通报时。我似乎以前对你说过,我在期待着这事。
我将在我们一个风水极好的海岛市镇上安身,那地方的社会堪称农业和宗教的混合;我将与那里一种专门的职业发生密切联系。米考伯太太和我们的孩子将与我相伴前去。在将来某日,我们的遗体或许会合葬于那属于一个古建筑物的坟场;而因为那古建筑,我提及的那地方已享有一种名誉。如果我说,从中国到秘鲁,无人不知那一地方,那也不为过吧?
在向经过许多沧桑的现代巴比伦道别时,我自信还不失尊严,但米考伯太太和我都不能不想到我们要离开一个和我们的家庭的祭坛有密切联系的人,这一别也许数年,也会就是永别。如果,在离别前夕,你肯偕我们共同的朋友托马斯·特拉德尔先生光临我们现在的住所,在那里交换此时应有的祝福,你便是施恩惠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