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在很多方面都是个学生(第9/11页)

“何足挂齿,何足挂齿。”博士说道。

“不,不,我请求你原谅,”老兵接着说道,“除了我们亲爱的忠实朋友威克费尔德先生,这里再没有别人,我不许人来拦我。我要开始维护我身为岳母的特权,如果你再这样,我可要骂你了。我是很诚实坦白的。我现在要说的是当初你向安妮求婚而使我吓了一跳时说的话——你还记得我那受吓的样子吗?——那求婚行为本身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那么说太可笑了!——可是,因为你认识他那可怜的父亲,她才六个月大时你就认识了她,我也就从没往那方面想过,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是求婚的人——就是这样,你知道的。

“是呀,是呀,”博士和颜悦色地说,“别放在心上。”

“可我偏要放在心上,”老兵把扇子放到博士的嘴上说道,“我把这非常放在心上。我来回忆这些,如果我错了就请纠正我。是啊!我就和安妮谈这事,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我说,‘亲爱的,斯特朗博士已正式向你求婚了。’我带了一点强迫的意思吗?没有。我说,‘喏,安妮,你现在要对我说实话;你还没爱上什么人吧?’‘妈妈’,她哭着说,‘我还很年轻呢。’‘那,我亲爱的,’,我说,‘斯特朗博士情绪很激动,我们应该给他个答复,不能让他像现在这么心绪不宁啊。’‘妈妈’,安妮还是哭着说,‘没有我,他就会不快活吗?如果是这样,我想我就答应他吧,因为我那么尊敬他,敬佩他。’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这时,直到这时,我才对安妮说,‘安妮,斯特朗博士不仅要成为你的夫君,还要代表你的亡父,他将成为我们一家之主的象征,代表我们家的精神和物质,我可以说是代表我们家的一切财产;一句话,他将成为我们家得到的恩赐。’那时我用了这个词,今天我又用过这个词。如果我还有一点长处,那就是始终如一。”

在这篇演说发表之际,那做女儿的眼盯着地面坐在那里,一声不响,一动不动;那位表兄也站在她身边盯着地面。做女儿的用发颤的声音很轻地问道:“妈妈,我希望你讲完了吧?”

“没有,我亲爱的安妮,”老兵答道,“我还没说完呢。既然你问我,我亲爱的,我就回答说,我·还·没。我要说,你对你的家实在有点不近人情;对你说是没用的,我的意思是要对你的丈夫说,喏,我亲爱的博士,看看你那可爱的太太吧。”

博士天真仁慈地微笑着,和蔼地把脸转向她,这时她的头垂得更低了。我看到威克费尔德先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有天,我无意间对那小淘气说,”她母亲开玩笑似地对她摇摇头和扇子说道,“她可以向你提出一个家庭的问题——我的确认为那问题应当提出——可她却说提出来就是求援、就因为你心地太好,每次她要求什么都能得到满足,她就不肯提出。”

“安妮,我亲爱的,”博士说,“那就不对了。那等于夺去我的一种快乐呀。”

“我对她几乎也这么说的!”她母亲大声说,“喏,真的,下一回,我知道她本可对你说却为了这个而不肯对你说时,我亲爱的博士,我真会亲口对你说呢。”

“如果你肯,我就很高兴了。”博士说道。

“我能那样做吗?”

“当然。”

“哈,那我一定那样做!”老兵说,“一言为定了。”目的已达到(我猜想),她就用扇子把博士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在这之前先吻了扇子),然后又得意洋洋地回到她先前的座位上去了。

又进来一些客人,其中有两位教员和亚当,话题变得广泛起来,自然也就转向了杰克·麦尔顿先生,他的旅行,他要去的国家,他的各种计划和希望。就在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他要坐马车去格雷夫森德,他要乘的船就泊在那里,他要去——除非他请假回来或因病而回——我也不知多少年呢。我记得,当时大家都一致认为印度是一个被人误传了的国家,它除了有一或两只老虎和天气暖和时有点点热之外,并没什么叫人不满意之处。至于我本人,则将杰克·麦尔顿先生看作现代的辛德巴德(他是《天方夜谭》那个了不起的探险家),把他想象一切东方君主国王的亲密朋友,这些君主国王都坐在华盖下吸着弯弯曲曲的金烟管——如果这些烟管拉直会足有一英里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