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告别(第3/4页)

白毛哪里会管他的唠叨,不耐烦地晃着脑袋避开他的手指,两爪一推把食盒扒拉到一边,远远躲了开去,背身时还不忘用尾巴啪地甩了他一下。

宋野城哭笑不得,也是拿它没脾气,看着它吧嗒吧嗒吃得欢快,最终也只得无奈一哂,伸手打开旁边的落地灯给它留了点亮,而后便起身关上大灯上了楼。

主卧的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宋野城拿上睡衣去客卧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又绕下楼去,给江阙煮了杯热牛奶。

重回楼上,他自觉已经过了挺久,可屋里还是没个人影。

他将牛奶放在床头,发现浴室里已经没了水声,忍不住走过去敲了敲门:“还没洗完?不是洗睡着了吧?”

里头静了几秒,而后磨砂玻璃上显现出了一个逐渐接近的模糊轮廓,紧接着门被“咔哒”拉开少许,江阙探出了半个湿漉漉的脑袋,表情竟是略显尴尬:“我忘拿衣服了……”

宋野城笑得不行:“那我要不敲门你准备怎么办?就在里面干等着啊?”

江阙回答得倒是老实:“还没想好……”

宋野城看着那无辜的双眼和泛红的耳根,心里别提有多想使坏了,但转念一想他这两天过得已经够折腾了,也实在不好再逗弄,只得老老实实转身去衣柜里翻衣服,而嘴上却也不闲着:“其实你就光着出来也行——反正又没外人,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阙没应声儿,待到他把衣服拿到门前,小猫似的伸手抽了进去,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宋野城忍俊不禁,就顺势靠在门边等着,片刻后门被重新拉开,江阙终于顶着微红的脸走了出来。

“哟,这小出水芙蓉样儿。”

宋野城顺手刮了一把他的脸颊,见他头发还在滴水,侧身进门抽了条毛巾给他搭上,又顺手拿上了吹风机。

回到门口,他拉着江阙走到床边,朝地毯抬了抬下巴:“坐着,给你吹头发。”

宋野城自己在床沿坐下,歪着身子给吹风机插上电源,而江阙也听话地盘起腿,坐在了他两膝间的地毯上。

吹风机的嗡鸣声很快响起,宋野城一手拿着它,另一手轻轻拨弄着江阙的发丝,感觉那发丝既湿又软,就好像某种初生的小动物,软绵绵叫人爱不释手。

吹风机嗡嗡作响,就这么吹着吹着,宋野城手中动作仍未停歇,心绪却不由自主地渐渐飘远了些。

今晚江阙在楼顶讲述的那些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甚至还充斥着不少人性的复杂和现实的残酷,但其实宋野城在听完后,心里除了疼惜和难受之外,却也悄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他庆幸江阙能将这段过往诉诸于口。

一直以来,他总能感觉到江阙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好似心底埋藏着许多隐秘,又或是背负了太多沉重的往事。

也许这层迷雾在某些时候能成为江阙隔绝外界、隐藏自己的保护壳,但与此同时,却也无形间成为了阻碍他们从“亲近”走向“亲密”的隔膜。

宋野城想撕开这道隔膜。

他大大方方把江阙介绍给父母、毫无遮掩地对外公开恋情、攒局让两人的朋友圈交汇,为的都是能让这层隔膜更快化解。

可那些还远远不够。

因为曾经天各一方的那十余年横贯在他们中间,他对江阙的经历还知之甚少,所以总是难以找到合适的契机和正确的缺口。

而今晚白毛这误打误撞的一次冲击,却恰好是在江阙尘封的过往上划出了一道裂隙,让它不再只能深藏于心,让宋野城终于得以探入其内、窥见江阙心底那斑驳的隐秘。

那些过往艰涩而疼痛,对于江阙而言或许早已成为了如蛆附骨的沉疴旧疾。而这样的旧疾越是经年淤堵就越是像颗脓包,唯有挑开了、疏解了,才有可能真正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