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清歌伴月临(第43/74页)

夕浣到隔壁房间唤了那个车夫,下楼退了房。

杜小曼下意识地四下观察,客栈中人来人往,各个看起来都挺平常。

马车很平安地出了城门,行了不久,突然停住了。

杜小曼一愣:“我就在这里下车?”

夕浣微微皱眉,掀开车帘:“阿全,怎么回……”

她的声音止住。

马车正在一片荒野中,前方密密麻麻,全是手执兵刃弓弩的官兵。

夕浣挑开车帘,从容下了马车,嫣然一笑。

“我等一行不过三人,居然劳动如斯阵仗,着实惶恐。”

她这么笑着,袖中突然飞出数点寒芒,那车夫抽出一把钢刀,向着兵卒扑了过去。

杜小曼还坐在车中,眼睁睁看着兵卒们格开暗器,将夕浣和那车夫围住。

突然之间,林间传来尖锐的啸声。

杜小曼的头顶一声巨响,身体腾空而起。

刀光,飞箭,血。

杜小曼只觉得头晕眼花,几个颠簸起落,脚踏实地。她踉跄一下,恢复神智,挟着她的两双手松开,向着前方一抱拳,无声地退下。

杜小曼定定地看着眼前。

她眼前站着的人,是宁景徽。

宁景徽垂目看着她,面无表情,目光里也没有温度。

他只看了杜小曼一眼,便转开了视线,踱到一旁,负手而立。

远处的打斗声源源传来,好像和这里不是一个世界。

杜小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左右看了看,这里只有她和宁景徽,没有别人,没有影帝。

宁景徽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一尊塑像。

许久许久之后,打斗声渐渐停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匆匆行来:“相爷,逃了一人。”

杜小曼心里一跳。

宁景徽转过身:“可擒有活口?”

那侍卫瞥了一眼杜小曼,垂首道:“没有,与郡主同车的妖女逃了。来救她的那些妖女尽数了结,属下本想擒住活口,但邪教妖孽随身都带了毒药。”

宁景徽再问:“折损多少人?”

侍卫道:“十一名兄弟殉职,邪教亡六人。”

宁景徽沉默地抬了抬手,侍卫退下。

宁景徽又转过身,再次望着杜小曼,淡淡开口:“十一人。此城之中的暗桩,茶楼、布店……两年有余,方才天衣无缝。如今走脱一人,了结六名邪教爪牙,这般结果,王爷可还满意?”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缓缓抬眼望向旁侧。

从空地的树后,变戏法般绕出一人。

“宁景徽,此事责任并不在她,别打其他算盘。”

杜小曼看向了来人。

来人当然是秦兰璪。

影帝此刻很正常,紫袍玉冠,贵气的装备一上身,整个人瞧着就不一样了,很是闪亮。

但那拂动的衣袂,总让杜小曼想起“玉儿”身上抖动的肥肉。

一时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宁景徽神色不变:“臣未敢有任何盘算,殿下心中定自有主张。”

秦兰璪的脸是板着的。

他一步步走来,气氛便像一根绷紧的弦,更紧,愈紧,带着一丝丝的颤。杜小曼对古代礼仪所知不多,但也明白,此时此刻,宁景徽不跪不拜,直视秦兰璪,乃是极大的不敬。

位高的皇叔和权重的右相之间,正有暗流涌动,小火花噼里啪啦地闪烁着。

秦兰璪走了过来,宁景徽身形不动,目光一丝不移,秦兰璪的目光却越过了他,直接看向了杜小曼。

他几步便与宁景徽擦身而过,抓住杜小曼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