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你是谁?(第49/57页)

时阑哀伤地看了看她:“马车被我抵押给乔院主了,要不然掌柜的你以为,你这些天的吃穿住,都从哪里来的?”

杜小曼翻个白眼:“他们,不是因为你的才学么?”

时阑叹息:“吾固然才高八斗,其才也不足以让书院再替吾白养两人。”

好,算你编得圆!

杜小曼道:“那我们就一二三向前走吧!”

时阑笑吟吟道:“往这边。”

旷野无垠,辣日高悬。杜小曼顶着一片从沟塘里薅来的大荷叶,走走走走走,两腿酸软,嗓子冒烟。

她问时阑:“有水袋吗?”

时阑摇着荷叶扇风道:“无。”

杜小曼哑着嗓子问:“那你带干粮了吗?”

时阑道:“无。”

杜小曼环视四周广袅的河山:“时大人,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晚上住在哪里?”

时阑慢悠悠地道:“餐风饮露,日月为盖,天地为庐。”

杜小曼连白眼都没力气翻了,由他去即兴表演吧,她不信时爷真能把自己饿死在荒山野地里。

再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道溪流,杜小曼一头扑上前,趴在河边捧水喝,时阑喝了两口水,拿着蔫了的荷叶帮她扇风。

“你知道么,掌柜的,吾曾有个梦想,就是这般独自在旷野中行走,无拘无束,无挂无碍,浩瀚天地,唯独有我。”

不是万里江山,唯我独尊?

杜小曼无语转头,恰好发现前方背阴的土凹子里攀爬着一棵葡萄藤,挂着几串青中带红的小葡萄。

她扑上前掐了两串,剥皮塞进嘴里一颗,酸得睁不开眼。

时阑掩口皱眉道:“难以下咽啊。”

杜小曼忍着酸再塞一颗到嘴里:“少挑三拣四了,有得吃就行。”找了几颗稍微红点的,“哪,你怕酸,这几颗给你好了。”

时阑接过葡萄,直直地看她,杜小曼攥着袖头蹭了蹭嘴边:“怎么了?”

时阑的双眼亮晶晶的:“掌柜的对我这么好,我太感动了。”

杜小曼嘿嘿笑了两声,在心里道,真的感动就放了我吧,圣爷大人。

走到两腿都快麻木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人烟,不过不是人家,而是大片的农田,时阑摸出袖子里的一张地图,展开看了看,欣慰地道:“快了,再走十多里路,应该有个客栈。”

杜小曼差点瘫倒在田埂上,不是吧,还有十几里路?

幸而,可能是天上的小仙女们帮了她的忙,有一个老农赶着一辆驴车,拉着一车柴,路过他们身旁:“二位往何处去?”

杜小曼被拐卖过一次,有了警惕心,没做声,时阑回答:“十几里路外的客栈。”

老农夫眯起眼:“迎悦客栈?老汉恰好也去,二十文,你们两个,走么?”

杜小曼看向时阑,时阑道:“老丈,一人八文,两人十六文罢了,意头多好。”

老农夫呵呵笑道:“十全十美岂不更好?老汉倒也不缺这几个子儿,但二位走在野路上,眼见天快黑了,莫说你们一男一女都细皮白肉的,颇招劫匪,只怕前面山坳子里,先遇着狼。”

时阑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抠出一个布包,数出二十文钱:“也罢,有劳老丈。”拉着杜小曼爬上车。

老农夫接过钱,数了一遍,塞进腰间的褡裢,一抖缰绳,一扬鞭,驴车得得前行。

乡野土路颇为不平,杜小曼靠着柴垛,一路被颠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夕阳西下,天渐渐变黑,在她觉得全身都快变成柴禾被颠下来的时候,老农夫说了一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