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五岁少年的葬礼(1)(第6/9页)

寂静的教堂里,如山如海的烛光里,他独自面对那具棺材,棺材里躺着他不认识的十五岁男孩。

悲伤像无名的根苗那样从他的心里冒了头,长出了芽。他想那些人就这样忘了你啊,难道我们为你祈祷了、唱歌了,就不再怀念你么?你躺在棺材里那么孤独,他们却能继续欢声笑语。

他不想在这个悲伤的地方久留,正要转身离开,可钟声忽然响起,世界如被震裂。

他蓦然回首,看向烛光中的棺材,忽然惊了。他觉得自己是认识那少年的,但他忘了少年的名字,也忘了跟他有关的过往。

曾几何时……曾几何时……路明非双手抱头,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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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图?李嘉图?”有人摇晃他的肩膀。

他闻到了淡淡的柏木香,那是伊莎贝尔常用的香水味。

路明非骤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趴在会议桌上做了个梦。会议桌上空荡荡的,部长们说话的声音却从隔壁传来。

“会开完了么?预算确定了么?”路明非有点茫然,“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受伤的后遗症。”

“我用你的名义跟大家做了沟通,他们接受了明年的预算案。”伊莎贝尔笑笑,“狮心会长在楼下等着,想跟你见个面。”

路明非几乎是一跃而起:“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我这就下去!”

楚子航已经毕业离校,但眼下依然是狮心会长。楚子航、苏茜和兰斯洛特是同一届的,三个人同时毕业,狮心会立刻就暴露出人才青黄不接的短板。在社团管理方面,楚子航不能跟恺撒相比,恺撒早就储备了路明非这样的大贤之士,楚子航却没考虑过接班人的人选。狮心会多次选举,却没有一位候选人能拿到足额的票数,所以楚子航不得不超期服役。

如今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很少了,多半都是在楚子航返校做汇报的时候,每次他回来,路明非总要拉上他聊到大半夜。

其实也没那么多可聊的,但有楚子航在,路明非就会觉得自己还是个师弟,相比起来他爱当师弟,天塌下来也有师兄帮他顶着。

“让他上来就好,”伊莎贝尔笑笑,“你亲自下去见他,礼节也太隆重了。”

“那像什么话?我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么?”路明非无视了伊莎贝尔脸上奇怪的表情,脚步轻快地下楼去了。

一层的四面都是落地窗,窗外华灯初上,从学院餐厅临时雇来的侍者们正在布餐,应该是欢迎路主席返校的晚餐。路明非没看到楚子航,却见一个深蓝色西装白色领带的黑人兄弟坐在窗边的灯下,鼻直口阔颇为英俊,露着满口大白牙冲他微笑。

路明非不知道那货是谁,挥挥手回个礼,赶紧问侍者狮心会长在哪里。黑人兄弟闻言立刻起身,整整西装整整领带,昂首阔步来到路明非面前,一个探身伸出大手:“路主席您好,我叫巴布鲁,现任狮心会长。我们见过几次,想来是您贵人多忘事。一直没有机会跟您深入交流,听说您刚刚返校,特意登门拜访。”

他那口字正腔圆的中文大概是跟新闻联播学的,吐属优雅不卑不亢,感觉是个从政的人才。

路明非盯着这位大兄弟看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般伸出手去:“原来是巴布鲁同学!抱歉抱歉!我这个记性……”

难怪伊莎贝尔说不必他亲自下来迎接,原来在他去里约热内卢的这段日子里,狮心会已经选出了新任会长。学生会如今声势浩大,力压狮心会这个老牌兄弟会,他又是前辈师兄,自然应该摆摆谱让新会长上楼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