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见了,巴黎!(第3/13页)

泰纳以前从未见过和听到过像美术学校这样的喧闹,他以前也从未见过这么烟雾缭绕的房间,并在这里面呼吸。他生动地记录下了他学生时代的体验。

窗户从来不打开,在冬天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钉死了。五六十人在这样的屋子里抽两三个小时的烟,烟雾让后排的人几乎看不见模特。

在任何时候他都没有因为自己的肤色而让人看不起,在费城情况可不总是如此。只有几家饭店不大欢迎他,不过他知道,这是因为他不喝酒。“在我去的那些便宜的饭店,他们不愿意接待那些不喝酒的客人。在食物上他们没有什么利润……所以我是不受欢迎的,有时被迫换到别的饭店去。”

在巴黎也经常见到学生的家长,他们想有机会看看自己孩子的新生活,同时自己也来享受一点儿巴黎的生活。如果经济宽裕的话,这是抵制不住的诱惑,这种体验的影响也是深远的。

《大西洋月刊》的前主编、小说家威廉·迪恩·豪威尔斯的儿子约翰在巴黎美术学院学习建筑。他到巴黎很开心,受到巴黎精神的鼓舞,并借此机会见到了许多老朋友,像詹姆斯·麦克内尔·惠斯勒等人。惠斯勒在巴克街上的季节性住所,成了有共同思想和爱好的美国旅法人员见面的场所。那次在惠特勒公园的聚会上,有人看到约翰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很是伤心,他刚接到了消息,必须回国,因为父亲病危。

一位年轻的美国人感到有些不对,过来和约翰说话。约翰突然转过身,把手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说:“你还年轻,年轻——享受青春和生活吧。”

享受生活,这不是错,无论你做什么,好好活。在这里我意识到,我没有享受生活,但已衰老。晚了,时光已流逝,我已失去了机会。你还年轻,享受生活!

几年之后,这个年轻人,乔纳森·斯特吉斯,把这件事告诉了亨利·詹姆斯。他强调约翰说话时的激情和认真。这成了詹姆斯另一部以巴黎为背景的小说《大使》中的精华,小说中的主角,在激动的时候几乎一字不差地说了同样的话。

乔治·希利还住在20年前和路易莎在拉罗什富科大街建起的宽敞舒适的家里。他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每天去画室工作一会儿,还步行到三一教堂听弥撒。在上山回家的路上,他走得要慢多了。大家庭让希利愉快,1891年圣诞节日记中的一段写道:

我的孙子乔治·德·迈尔来到画室说,他们都在等我。圣诞树上的灯都已点亮,被约50个孩子围着,他们的脸上透着欢欣。客厅里都是人。这实在是人所见到的最美的画面了。

希利是19世纪30年代那批满怀希望航行来到法国的有志美国青年中最后一个留在巴黎的。距他从波士顿出发到巴黎几乎过去57年了。当年他没什么钱,也不会说法语,在巴黎举目无亲。

他对这座城市的喜爱超过了任何时候。尽管他在那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但他从来都是把自己当作一个美国人的。“他对法国和法国人的爱从未让他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美国人的事实有丝毫的改变。”他的孙子德·迈尔写道。

1892年,希利决定离开。3月,他和妻子路易莎起航回国,在芝加哥度过了余生。

奥古斯塔斯·圣高登斯一家于1897年10月到达巴黎,准备无限期居住。他不仅仅是取得辉煌成功的榜样,也是不懈努力和超级天才得到认可和回报的典范。他51岁时成了美国重要的雕塑家,受到了同行的赞誉和尊敬,不断参与国家的重要工程。结果他也致富了,几乎可以肯定他最好的作品会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成为美国艺术的最高成就。

自从1880年法拉格特雕像揭幕以来,他的活儿从来没断。在马萨诸塞的斯普林菲尔德一个公园里,他的作品《清教徒》是一个铜铸的迈着大步的英雄形象,似乎体现了17世纪新英格兰新教徒全部的勇气和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