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摩尔斯在卢浮宫(第3/19页)

不过,摩尔斯本人的艺术是以学院派艺术为基础的,他对浪漫主义者以及他们的造反运动不感兴趣。因此,他选择的作品净是十六七世纪欧洲的经典作品——主要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这是他特别喜欢的作品,这些艺术家也是他最敬佩的。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些作品是他的同胞们应当认识、学会欣赏的作品。他是一个有使命感的人,就是人们称为文化福音派圣徒的人。他要把这些经得住时间检验的欧洲艺术珍宝的信息带回国,带给自己的同胞,为了他们的利益,为了促进祖国的发展。

这种思想并不是新出现的,杰斐逊就曾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在巴黎期间购买了63幅画作,大部分是临摹的。他相信,这些画作就像他从塞纳河边的书亭中选购的成百上千册的图书一样,有助于提高美国人对美术和思想界的了解和鉴赏水平。

摩尔斯创作工程的可贵之处在于可以把那么多的成名的经典之作汇聚在一起,这是他自己想象中的博物馆。他可以在国内举办展览,然而和卢浮宫不一样的是,他可以收费。他曾经对他的《众议院》画作也产生过同样的想法,但没有成功。不过,他觉得现在的主题和《众议院》有很大的不同,公众的反响会大不一样。他满腔热情,当时他从本质上就是满腔热情的人。

库柏喜欢他所见到的情景,喜欢这样的“轰动”。他养成了习惯,上午伏案工作,然后去卢浮宫(从家里步行1.5英里多,越过塞纳河)和摩尔斯一起度过下午的时光。

我8点钟起床,读报,10点钟吃早餐,10点半拿起笔,一直工作到中午1点。然后脱下晨袍,穿上靴子,戴上手套,拿起手杖……去卢浮宫,看摩尔斯在高高的画架上工作……

摩尔斯在一个自制的高高的、可移动的脚手架上工作。他在画廊中一处处地移动脚手架,临摹他所选择的对象,有些作品挂在相当高的位置上。

他的作品画的是方厅的墙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的画作,这是法国画展的标准模式。只是把构图的中央留下,透过宽大的门廊,可以看见长长的穹顶大画廊,大画廊的天窗一直延伸出去,就像风景画上闪光的远景一样。在主墙画的左右是侧墙的部分,这里也挂满了画,不过就像舞台的侧墙一样,比例大大地缩小了。事实上,整个布局的安排效果也像舞台一样,好像摩尔斯要在舞台上安排六七个人物,以增加趣味并在屋子里增加人气。

他整天“不间断”地工作,包括星期天,从9点钟一直到下午4点前,直到警卫来喊博物馆要关门了。画廊里的游人不断,其他的画家和学生也在各自的画架前用功临摹。摩尔斯在高高的脚手架上画画使人们感到奇怪,也是大家关注的中心,不过没人去打扰他。库柏骑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比任何人都享受眼前的情景。偶尔地,为了放松一下,他给他的朋友提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建议:“塞缪尔,这里再加浓一些色彩——再黄些,这个鼻子太短了——眼睛太小了。唉,如果我要是画家的话,我会画出多好的作品呀。”

纳撒尼尔·威利斯对人的面部非常感兴趣,他想探究为什么在人群中他总能认出美国人的脸来。美国人的脸上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在来巴黎之前他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他断定这些特别之处在于“不对任何人卑躬屈膝的独立平和的神态,加上我们民族性格中具有标记性的好奇、敏感和喜好交际”。

对于威利斯来说,库柏和摩尔斯就代表了“民族性格”的真谛。在这年3月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杜勒里公园,威利斯注意到他们顺着一条宽阔的石子路走了过来。威利斯是一个追求时尚的人。他一直在观察着大街上的那些法国公子哥,他们的发型是“美发师的新作”,他们戴的白手套雪白雪白。这时他看到了库柏和摩尔斯,这两位美国人的脸对比鲜明!威利斯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