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2/9页)

“路那边不会是个酒馆吧?”哈里斯问,“还是,我的眼睛欺骗了我?”

“像是一家酒馆。”我说。

“我看也是一家酒馆。”

“我提议,”哈里斯说,“我们去享用一番吧。”他从比尔嘴中学到了“享用”这个词、我们每人喝了一杯酒。哈里斯坚决不让我们付钱。

他西班牙语讲得非常好,掌柜不肯收我们的钱。

“我说,你们不知道,在这里遇见你们这些朋友对我意义多么重大。”

“哈里斯,我们度过了段难忘的时光。”

哈里斯有点醉了。

“我说,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这对我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大战之后,我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别忘记了,哈里斯。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钓鱼。”

“一言为定。我们在一起玩得真是开心。”

“再来一瓶如何?”

“再好不过了。”哈里斯说。

“这次我来请,”比尔说,“否则,我们就不喝了。”

“我希望我来付钱,你知道,这样我才开心。”

“这样也会让我开心。”比尔说。

掌柜端来了第四瓶酒。我们还是用原先的杯子。哈里斯举起杯。

“我说。这酒的确值得好好享用一番。”

比尔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哈里斯老兄,真有你的。”

“我要说,我的名字其实不是哈里斯,而是威尔逊—哈里斯。两个都是名字。中间有个连字符,你们知道的。”

“威尔逊—哈里斯老兄,”比尔说,“我们称呼你哈里斯是因为我们喜欢你。”

“我说,巴尔内斯,你不知道这对我多么重要。”

“来吧,再‘享用’一杯。”我说。

“巴尔内斯,你是不知道,就这样。”

“干了吧,哈里斯。”

我们从朗塞瓦尔斯往回走,哈里斯走在我们俩中间。在旅馆吃了午餐,哈里斯陪我们一起去了车站。他将自己的名片给了我们,上面写着他在伦敦的地址,他的俱乐部和办公地址。我们上了巴士,他给了我们一人一个信封。我打开我的信封,里面有一打蝇钩。哈里斯的蝇钩都是自己扎的。他所有的蝇钩都是自己制作的。

“我说,哈里斯—”我感动得快流出眼泪。

“别,别!”他说。他一边从巴士上爬下去,一边说着:“它们根本算不上是最好的蝇钩。我只是想,如果你们以后用用它们来钓鱼,可能会让你们想起我们共度的美好时光。”

巴士发动了。哈里斯站在邮局门前,朝我们挥手。当我们开始沿着马路前进,他转身而去,走回了旅馆。

“哎,哈里斯不是个实诚的人吗?”比尔说,“我想,他这段时间是真的过得很快乐。”

“哈里斯?那还用说。”

“我真心希望他来潘普洛纳。”

“可他想去钓鱼。”

“不错。总之,说不清楚英国人是如何同彼此相处的。”

“我也想象不到。”

黄昏时刻,我们进入了潘普洛纳市,巴士停在蒙托亚宾馆门前。在外面的广场上,人们在为圣日拉电灯线,好让广场亮堂起来。巴士停靠的时候,一群孩子迎了过来。本城的海关官员让所有下车的人们在人行道上拉开包裹。我们走进了宾馆,上了楼梯,碰见了蒙托亚。他同我们俩握手,露出标志性的不自然的笑容。

“你们的朋友们来了。”他说。

“坎贝尔先生吗?”

“是的,科恩先生、坎贝尔先生,还有阿什利夫人。”

他脸上挂着笑容,好像有些事情正是我想听到的。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我把你们的房间留着呢。”

“太好了。你给坎贝尔留的房间是面朝广场的吗?”

“是的。所有房间都朝着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