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5页)
“噢,”我说,“这也是件好事。”
“当然。”哈维说。我们这么坐着,沉思了一会儿。“再来杯波尔图酒?”
“好的,”哈维说。
“科恩来了。”我说。罗伯特·科恩正过马路。“那个傻蛋啊!”哈维说。科恩走到我们的桌前。
“嘿,你们这帮流浪汉。”他说。
“你好,罗伯特,”哈维说,“我刚才还和杰克说,你是个傻蛋呢。”
“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你最愿意做什么?立刻告诉我们。不要想。”科恩思考了起来。
“不要思考,马上说出来。”
“说不上来,”科恩说,“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你最想干什么?你头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不管它多么荒诞不经。”
“不好说,”科恩说,“我想现在我最想重新踢足球,我又有些心得了。”
“我错看你了,”哈维说,“你不是傻蛋。你只不过是个发育受滞的病人。”
“哈维,你真有意思,”科恩说,“小心哪天被人捶扁你的脸。”
哈维·斯通哈哈大笑。“你这么认为。但是,人家可未必。因为那对我不重要,我又不是拳击手。”
“如果有人揍你,那就重要了。”
“这绝不可能发生。这就是你铸成大错的根源所在。因为你不够聪明。”
“别再拿我开涮了。”
“真的,”哈维说,“这和我没什么干系。你与我什么也不是。” “好了。哈维,”我说,“再喝杯波尔图酒吧。”
“不了,”他说,“我去街上走走,找点东西吃。杰克,回头见了。”
他走出了大门,沿着街上往前走。我看着他在出租车流中穿过马路。在交通中,他身材矮小而笨重,缓缓地走着,步伐中有散发出满满的自信。
“他总是惹我生气,”科恩说,“我受不了他了。”
“我倒不反感他,”我说,“挺喜欢他的。你犯不着和他生气。”
“我知道了,”科恩说,“只是他刚才刺痛我了。”
“今天下午写作了吗?”
“没有,动不了笔。相比第一本书,这本书难写多了。我正费劲对付它呢。”
他早春时节从美国回来时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不见了。那时,他对自己的“大作”可是自信满满,只是心中渴望着些奇异的经历。而现在,那种踌躇满志不见了。不知怎的,我感觉我还没有把罗伯特·科恩的问题讲清楚。事实是这样:在爱上布蕾蒂之前,我从未听过他说一句话,让他同其他人区分开来。他在网球场英姿飒爽,身材健美,精力充沛;他桥牌也玩得很好,而且身上有一种大学生特有的风趣幽默气质。
在人群中,他的言谈不会引人注目。他在学校常常穿着那种叫做马球衫的短袖衬衫,可能现在也叫这个名字,但是又不像职业运动员那样显得年轻。我认为,他不太看重穿着。他的外表在普林斯顿大学定了型,内在则受到两个曾经训练过他的女人的影响。他身上有那种美好的、孩子气般的乐天精神,即使经过规训也未将之磨灭,而且可能我并未完全将这点表述清楚。他渴望在网球场上取得胜利,也许那种对赢的热情同苏珊·朗格伦不相上下。另一方面,即使输了比赛他也不愤感。待他爱上布蕾蒂之后,他在网球场上便不堪一击,以前根本不是他对手的人也能将他打败。而他对这一切又满不在乎。
就这样,我们坐在菁英咖啡馆的露台上,哈维·斯通刚穿过了马路。“去丁香园咖啡馆吧。”我说。
“我和人有约了。”
“什么时间?”
“弗朗西丝七点一刻来这里。”
“她来了。”
弗朗西丝·克莱因正从街对面朝我们走来。她身材高挑,走起路来动作幅度很大。她朝我们挥了挥手,脸挂微笑。我们注视着她穿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