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揭雾(第4/4页)

车外雷声轰隆,大雨倾盆,他想起她每一次拒绝别人都会用这样的方式,大概褒扬过,会显得结果没那么锋利。

无端地,记起高三那年,江蒙给他寄来张门票,说简桃在礼堂有表演,要不要来看。

一千多公里,几小时的车程,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还是没有赶上,抵达时她早已演完,站在场外吃钟怡递来的烤红薯,咬了满满一口,被烫到前仰后合,最后眼尾都是泪痕,在雪地里追着钟怡打。

被她在脚底踩碎的雪声,他此刻仿佛仍能听得清晰。

她那天穿着厚重的面包服,里面就是表演时的芭蕾裙,可惜即使他以余光扫过千千万万遍,那个隆冬,她也没有拉下过一次拉链。

他也没有见过哪怕一秒钟,穿着舞裙的,十七岁的少女。

总有遗憾如影随形,结束后的烧烤店里,江蒙和钟怡问起他的近况,学校如何,感觉怎么样,只有她裹得像个棕熊,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了串烤肉,声色镇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后来不知又聊了什么,她和钟怡又笑起来,重复至熟练的余光里,灯火模糊成光晕。

他只是那一瞬突然在想。

如果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以他们微弱的缘分,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了。

他想见,所以去见了。

如同这些年他所有贪念都是有关于她,他也去要了。

唯独此刻。

终于此刻。

她说着他如此熟悉的开场白,最后一丝妄图维.稳的决心轰然碎裂,摇摇晃晃的所有欲念如同瓶中水,于这一刻倾泻而出。

既然怎样都是结局——

他终于开口。

“我也不是什么都行。”

简桃怔住。

雨势狂骤如同末日已至,蓄积的水潭中世界颠倒,高傲笔直的棕榈低下自己的头颅,垂落下树冠上的枝叶,仿佛献祭最脆弱的心脏。

她听见他说。

“简桃,我没你不行。”

作者有话说:

打算写这个故事之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这一幕,大雨,拐角,车窗,命里带行的人说我也不是什么都行,我没你不行。

明天双更,依然七点一更,八点一更。

还是三百红包加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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