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7/9页)

洛威尔走到窗前,看着朗费罗家前面的人行道,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人经过大门然后又走回来。“这里你也安排了人?”洛威尔问。

雷点点头,“你们大家的住宅都安排了人。从他选择的受害者来看,高尔文似乎认为他自己是在保护你们,所以他可能会在事情如此急转直下之后去找你们询问怎么办。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会逮住他。”

洛威尔把雪茄丢进壁炉。突然,他对自己的纵容生出一阵反感,“警官,我觉得这不公平。我们不能整天坐在这房间里,束手无策!”

“洛威尔教授,我并没有建议您这样做。”雷回答说,“回到您自己的家,和您的家人待在一起。先生们,保护这座城市是我的责任,可如果你们参与进来,那你们就没法去干别的事情。教授,您的生活必须重新恢复正常。”

洛威尔抬起头看着雷,不知所措。“可是……”

朗费罗微笑着,“幸福的生活并不在于投身战斗,亲爱的洛威尔,而在于避免战斗。巧妙的撤退本身就是胜利。”

雷说:“今晚大伙儿再到这儿碰头。运气好的话,我会把好消息报告给大家的。够公平了吧?”

学者们作出了让步,脸上露出半是遗憾、半是欣喜的表情。

霍姆斯得准备去参加约会了。他决定带上他祖父的火枪,最后一次用这杆枪是在独立战争时期。

街上依然禁止马车通行。霍姆斯只好安步当车了,他穿过比肯山弯弯曲曲的街道,若不是早走了片刻,他就可以坐上菲尔兹的马车了。天气十分寒冷,行人们一个个捂着耳朵,缩着脑袋在街上奔跑着。霍姆斯一边走一边咳嗽,觉得路越走越长。经过第一教堂时,他拐进去坐了下来,里面空荡荡的。

霍姆斯心想,在废奴主义者混进来的时候,这儿的地板下面也有避难所——最起码,在许多一神派教堂下面,他们挖掘地道藏匿逃亡的黑人,那时大法官希利主持的法院支持《逃亡奴隶法》,逼使逃跑的黑人不得不四处躲藏。

在这空荡荡的教堂里,霍姆斯突然精神一振。对呀,地道!撒旦就躲在那里,怪不得警察全力搜查,却连他的影子都没有捞到!那个妓女看着蒂尔在浓雾中走近教堂却转眼失去了踪影,原因就在这里!塔尔波特的那个战战兢兢的教堂司事既没有发现凶手进来也没有看见他离开,原因也在这里!唱诗班赞美上帝的歌声激活了霍姆斯的思路。在把波士顿拖入地狱的时候,撒旦既没有步行也没有乘马车,霍姆斯大声自言自语。他钻进洞里去了!

洛威尔焦虑不安地动身赶往克雷吉府会合,他是第一个到达的。洛威尔没有注意到,在他来的路上,守卫在埃尔伍德和克雷吉府前的警察一个都不见了。

菲尔兹稍后也到了。

但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却迟迟没有霍姆斯和尼古拉斯·雷的消息。

“我们不应该让雷一个人去做这件事的。”洛威尔嘀咕着。

“搞不懂温德尔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菲尔兹惴惴不安地说,“我来的时候顺便去了他家,霍姆斯夫人说他早就出发了。”

“时间还不算太晚。”朗费罗说,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座钟没有离开过。

洛威尔双手掩面。等他透过指缝看时钟的时候,又过去了十分钟。他再次把脸埋在手掌间,突然,他心中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令他不寒而栗。他冲到窗前。“我们必须立即去找温德尔!”

“怎么啦?”菲尔兹问道,他看着洛威尔脸上的恐怖表情惊慌起来。

“在街角,”洛威尔说,“我曾经称他是一个叛徒!”

菲尔兹轻声笑道:“亲爱的洛威尔,这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洛威尔抓着出版商的大衣袖子,以保持身体平衡。“你还不明白?在发现詹尼森被切成碎块的那天,我在街角跟霍姆斯吵了一架,因为他要退出我们的计划。当时,蒂尔,准确地说是高尔文,正好经过大厅。他肯定从头到尾在偷听我们谈话,就像他偷听哈佛委员会的会议一样!我跟着霍姆斯一直从作者接待室到大厅,在他身后大声叫嚷——你不记得我当时说的话了?还是没有听见?我冲着霍姆斯大声嚷嚷,说他是但丁俱乐部的叛徒。我说他是一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