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9/25页)
雷一路倒退到走廊里。
“讨论到此结束,先生们。”
合上书本的劈啪声,折叠纸张的沙沙声,特拉普开始对着窗外吠叫,只是没有引起人注意。
“从我们的劳动成果来看,晚饭算是没白吃……”
“多么肥的野鸡!”洛威尔来了兴致,用手指拨弄着一副骨骼。这副骨骼很是奇特,躯干很宽,头颅呈扁平状,特别大。
“这里没有哪种动物不是给他取掉了内脏,然后再组合起来的。”霍姆斯医生笑着评论道,洛威尔听了,觉得这话不无讽刺性。
但丁俱乐部会议结束后已是清晨,洛威尔和霍姆斯来到路易斯·阿加西在哈佛比较动物学博物馆的图书室。阿加西问候他们后粗略地看了一下洛威尔的伤口,然后就回他的私人办公室去了。
“听阿加西的语气,他对这种昆虫是感兴趣的,最起码是这样。”洛威尔极力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现在确信希利书房里的虫子真的螫了他,深深担忧阿加西会谈到它的可怕后果:“啊哈,没救了,可怜的洛威尔,真遗憾。”霍姆斯认为这种虫子不会叮人,洛威尔并不相信。哪一种值一角银币的昆虫不会叮人?洛威尔静候诊断的最终结果出来;不管诊断结果如何,只要知晓了,心里有了底,那多少也是一种解脱。他没有告诉霍姆斯,这几天里伤口肿得有多大,他常常感觉得到大腿里面有一种剧烈的悸痛,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种疼痛时时刻刻都在扩散,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他不想在霍姆斯面前表现出软弱。
“啊哈,你喜欢这个吗,洛威尔?”阿加西进来了,手掌上托着昆虫标本。他的手掌肉乎乎的,经常散发出石油味、鱼腥味和酒精的气味,很难洗掉。洛威尔忘记了他正站在一副骨骼标本旁边,它看上去像是一只放大变形的母鸡。
阿加西骄傲地说:“我在毛里求斯旅行的时候,领事给了我两具渡渡鸟骨骼!难道不是珍品吗?”
“你觉得它味道鲜美吗,阿加西?”霍姆斯问道。
“那当然。我们的星期六俱乐部没有一只渡渡鸟真遗憾!品尝美味佳肴向来就是人类最大的口福。真遗憾。好吧,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洛威尔和霍姆斯跟着他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阿加西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盛有酒精的小瓶里取出昆虫。“首先,请告诉我,霍姆斯医生,你是在哪儿发现这些特殊的小生物的?”
“实际上是洛威尔发现的,”霍姆斯回答得很慎重,“在靠近比肯山的地方。”
“比肯山。”阿加西重复着,他说话带有浓重的瑞士德语区的口音,这个词在他念来完全走调了,“告诉我,霍姆斯医生,你对它们有何看法?”
霍姆斯本人并不喜欢问容易导致错误回答的问题,“这不是我的专长。它们是丽蝇,对吧,阿加西?”
“哦!是的。哪一类?”阿加西问道。
“螺旋类。”霍姆斯说。
“种?”
“蛆蝇。”
“啊哈!”阿加西笑了起来,“要是你听书上说的,它们的确就是这样,亲爱的霍姆斯。”
“这样说它们不是……蛆蝇?”洛威尔问道。他的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如果霍姆斯错了,这些苍蝇就是有害的了。
“这两种苍蝇的身体构造几乎是完全一样的,”阿加西说道,随着喘了一口气,把他的其他反应遮掩过去,“几乎是。”阿加西起身走到书架前。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志满意得的政治家,而不是一位生物学家和植物学家。新建造的比较动物学博物馆是他事业的顶峰,因为,他终于拥有了资源去完成他对全世界无数未知动植物的分类。“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我们已知的北美洲苍蝇大约有2500种。不过据我估计,如今有一万种苍蝇生活在我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