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7/14页)
“不一定,”洛威尔说,“果真如此的话,他很可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听了洛威尔的话,霍姆斯立即紧张起来,“所以我们得赶在雷警官之前查明这个人的身份!”
“噢,那时让我们为理查德·希利欢呼六声。我们现在知道雷带着象形文字来找我们是怎么回事了。”菲尔兹说,“跳楼者连同一大群乞丐和窃贼被带进了警察局,警官一定讯问他们有关希利谋杀案的事情。我们可以推断出这个可怜的家伙是知道但丁的,他越来越害怕,在用意大利语向雷读了导致谋杀的诗篇中的几句诗后,开始逃跑——在警察的追逐下,他情急之下跳窗了。”
“令他怕得要死的东西可能是什么呢?”霍姆斯感到纳闷。
“我们可以肯定他本人并非杀手,在塔尔波特遇害前两周他就死了。”菲尔兹说。
洛威尔摸着胡须,陷入了沉思,“没错,但是他可能早就知道凶手是谁,并为他们的相识而惶恐不安。倘若情况真是这样,他对凶手八成是知根知底的。”
“使他惧怕的是他的知识,就像我们一样。那么,我们怎样赶在警察之前查出他的来历?”霍姆斯问道。
朗费罗一直没怎么说话,现在他发表意见了,“朋友们,跟警察相比,在查寻跳窗者的身份上我们拥有两大优势:我们知道这人晓得但丁对可怕的谋杀细节的想像,而在他陷入危险之时,他脱口念出但丁的诗句。所以我们可以猜测他极可能是一个意大利乞丐,但文学素养不错。还是一个天主教徒。”
圣十字大教堂是波士顿最古老的天主教堂之一。一个人胡子拉碴,估计有三四天未刮脸了,帽子拉得低低的,遮在眼睛和耳朵上。他懒洋洋地躺在教堂前,一动也不动,活像一尊神像。他躺在人行道上,四肢舒展到了骨骼允许的最大限度,不慌不忙地从一个陶罐里掏东西吃,神态极是悠闲。一个行人经过时问了他一点什么。他头都没有扭一下,不吭一声。
“先生,”警官雷屈膝在他身旁蹲下来,将印有跳窗者画像的报纸摆在他眼前,“你认识这个人吗,先生?”
流浪汉总算转动了一下眼球,暼了一眼画像。
雷从衣袋里掏出他的警员证。“先生,我叫尼古拉斯·雷,是市警察局的警官。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姓名,这很重要。他已经死了,脱离苦海了。劳驾,您认识这人吗?您晓得有谁认识吗?”
流浪者将手伸进陶罐中,用拇指和食指夹出一小撮食物,放进嘴里,然后平静地摇了摇头。
雷警官起身继续沿街往前走,沿路是一溜嘈杂的杂货店和肉贩子的手推车。
约莫过了十分钟,一辆马车停在近旁的站台下客,又有两个人走近那个不能动弹的流浪汉。其中的一个举起一份同样的报纸,向他展示同一副画像。
“老兄,您能告诉我们您认识这个人吗?”霍姆斯和蔼谦恭地问道。
画像的重现差一点儿把流浪汉从白日梦中惊醒。
洛威尔倾身向前,“先生?”
霍姆斯再次将报纸推到他眼前,“老兄,请告诉我们这人您是否看着面熟?然后我们就会高高兴兴地走开。”
毫无反应。
洛威尔高声说:“您该不是要戴助听器才听得见吧?”
高声喊叫无济于事。流浪汉从陶罐里拣出一小口不知为何物的食物,送入口中让它直接溜下了喉管,连吞咽的工夫都省免了。
“你得承认,”洛威尔对站在旁边的霍姆斯说,“我们已经打听三天了,却一无所获。这人没几个朋友。”
“高级街区的大力神石柱我们都攀越过来了,千万别在这儿半途而废。”霍姆斯发现当他们举起报纸时,流浪汉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还注意到他脖子上吊着的一枚勋章:圣保利诺,卢卡的守护神,托斯卡纳。洛威尔顺着霍姆斯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