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家家雨(23)(第5/7页)
“长尾巴了就是不一样,太轻狂了些,结婚了,就不理我们这些老哥哥了是吧!”
孙施惠世故地朝诸位讨饶,只说家宴,没大请。
齐主任说这话不中听,“那么前头那几十桌人是做什么的?你施惠得多大请才知会到我们。”
齐某人再道:“我们没有那些人有脸就是了。”
一桌人,骂骂咧咧坐下来。
这下马威的酒,且在斟着呢。只见门口一红衣女子跨过门槛,乌发如泼墨,红唇如菱角,纤瘦停匀、窈窕伊人。
齐主任慧眼识人,说今天晚上,敢这么穿红衣的,只有新娘子了。
“我见过伊。”
“年前,施惠在拂云楼领着人家,我问他是女朋友?我们施惠小子还纠正呢,纠正:朋友。”
结果,新婚晚上,打脸了。
众人起哄,“朋友成新娘子了,这速度,起飞了都。”
新娘子来得正好。
新娘子不来,这喜酒不成囍。
齐主任带头,要新娘子斟三杯给施惠。也算全了夫妻俩不请他们的“不是”。
藏笑起哄里,汪盐浑浑噩噩,她也不知道怎么一脚踏进了这漩涡里了。
原来是她想往前厅去的,看到爷爷院子里灯火通明,才迈进来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她亲自斟地三杯酒,孙施惠骑虎难下地抄起第一杯,然后轻淡淡地骂了她一句,口型都看得出来,“猪。”
他让她好好待在房里的。
汪盐旁若无人地喊他,“孙施惠……”
揶揄起哄的声音,她全然没忌惮。只轻悄悄地问他,“爷爷走的那年,你去了是吗?”
某人仰头饮尽第一杯,这些老江湖眼前,半点弄虚作假都没有。
他一时没听明白她说什么,也伸手来揽她,只在她耳边道:“应付一下就回去。”
汪盐还想说什么的。
孙施惠正色,“听话。”
第二杯,依旧是新郎官的惩罚。
汪盐看在眼里。
第三杯,孙施惠才擎住,边上的津明驰援了。世故人说世故话,要齐主任看在二叔的面,也该饶施惠一回,“洞房花烛夜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齐主任再审视一眼新娘子,打趣也和缓,“感情好的天天洞房花烛夜。谁叫他老小子今天不请我们的。”
也不肯津明帮忙。说谁的主场谁担待。
忽而,红衣的新娘子,吴侬软语的腔调,丝毫不怯场,问一行客人,“那么我替他喝一杯可以吗?”
齐主任一时愣在那里。
是因为新娘子样貌已经很惊人了,声音更是,清泠泠的,冷到天上去。
却叫人无从拒绝。
汪盐当真替孙施惠喝了一杯。
也陪着他应酬了这一桌的人情。
从爷爷院里出来,春雨停住的夜里,微微凉气,吸一口,瞬时醒去三分酒。
前厅到这里,应酬暂时告一段落。
不等孙施惠开口,津明先说了,要他先送盐盐回去。
“这一两急酒下去,恐怕得缓好长时间。”津明说着揶揄也艳羡,“从来没看她这么勇过呀。”
某人捏着汪盐的手,由她晃荡也沉默,“嗯,新娘子遮捂一天了,到了,想出回风头了。”
说着,孙施惠拦腰抱起汪盐。
怀里的人正名,“我没有醉。”
“喝醉的人永远说自己没醉。”
“孙施惠,我说没有就没有。你放我下来。”
某人酒兴,也是捉弄她。他抱她站到院子栽花的花坛子边上,由她摇摇晃晃地站在上头。
身后津明还在,他当着别人的面,问汪盐,“刚在里头问我什么来着?”
红衣长裙的人站在玉兰树下、花坛上头,酒后微醺,烧得她头脑发胀,膝盖绵软,可是还是记着她的来意,“初三那年,爷爷走了,你去的,殡仪馆,是不是?”
“汪盐,大吉大利。不准说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