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从前觉得心中不快,他以为,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可现在她不是了,他依旧是不快。

黄纪彦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想笑,但因为在国丧中,旁边便是送灵的队伍,这笑意便只藏在眼角不曾发散出来,他很快走到近前,伸手想扶,到底又缩回去,叫了声阿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知意停住步子,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是我哥让人去找你的?”

“今天刚回来,听说你在这儿,我直接过来的,”黄纪彦看着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我没碰见云哥的人,云哥也让人去找我了吗?”

“辛苦你了,”边上的姜云沧拍拍他的肩,“走到哪儿回来的?”

“不远,刚到出云关。”黄纪彦扬着眉。

出云关,离京中一千多里地,几天之内走到那里,必定是日夜兼程。姜知意看着他飞扬的眉眼,忽地觉得周遭那些眼神,那些夹在鼓乐里听不清楚的议论,没有那么可怕了。

有这么多人在身边呢,她不应该怕,她能解决掉这些麻烦。

“阿姐,我特地过来找你。”

黄纪彦说着话想往跟前凑,姜云沧一把拉住他,压着眉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这里不方便。”

黄纪彦转转眼珠,再一看丽嘉周遭那些目光灼灼的打量,恍然大悟。

送灵的队伍还在往前走着,沉浮看到了城门,看见最前面的鬼神纸马马上就要进城门,再过一会儿,等他也进去,就看不见她了。

和离的夫妻最好就是不再相见,况且走到这一步,都是他一手做出来的,可明明一切都是他的意愿,为什么如今他回想起来,只剩下空虚和厌倦?

那些矛盾的,挣扎的,尖锐激烈的情绪,似乎都是伴随着她产生的,如今她走了,所有的一切都跟着走了,只剩下这个空壳,破败,丑陋,死气沉沉。

“大人,”最前面的吏员奔过来禀报,“纸殿做的太大了不好出城门,匠人们正在拆装,大概要停上一炷香的功夫。”

生平头一次,沉浮容忍了公务中不该有的失误,点了点头。

队伍停住了,沉浮侧身,看向姜知意。

她端坐榻上,铺着锦褥,围着绣银线暗花的屏风,摆着织锦的垫子,一切都按着丧中的规矩只用素、蓝这些颜色,一切都华美精致。

这是侯府的排场,她从前未出阁时,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两年里他对她的要求那样苛刻,不知她是如何能一一做到的,也许是因为,她那时候真的很爱他。

呼吸凝滞着,沉浮看见许多人围在边上,离她最近正要跟她说话的是个妇人,沉浮从不与女眷攀谈来往,并不认识她是谁。

姜知意是认识的,忠勇伯的二儿媳妇梁氏,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以闲谈的口气问道:“自你出阁之后,可真是好阵子没见了,你怎么突然回家来了?”

姜知意知道她是明知故问,消息传得这么快,如今在场的这些,哪个不是为了来打听她和离的事?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她什么反应,好从中猜测一点所谓的真相,世人为了满足好奇或者得到一点趣味,很多时候,是并不会顾忌当事之人有什么疮疤的。

姜知意思忖着,想要开口时,黄纪彦抢在前头拱手抱拳,对着她弯腰行下礼去:“差点忘了恭喜阿姐!”

姜知意猜不出他要做什么,安静地看着他,黄纪彦直起身,日色流动在俊朗的脸上,明亮张扬:“恭喜阿姐和离归家,超脱苦海!”

周遭窃窃的议论声在这一刻突然静止,姜知意看见了众人来不及掩饰的惊讶,原来面对这些窥探议论,这才是最简单直接,最有效的做法。

心底最后一丝阴霾散去,姜知意点点头:“谢谢你,你说的没错,是该恭喜我。”

跟着转向梁氏:“梁姐姐好,我回家,因为我已经与沉浮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