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第2/3页)
他接着往前走,他知道他得胜了,意识到他打了多么大的一个胜仗,领会到他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他平心静气,使得他周围的人大为惊奇。
禁卫军带他穿过凯旋桥——伟大的征服者们在进入罗马时,就是从这座桥上接受全城的欢迎的——就仿佛征服者们对他的征服表示出了难得一见的敬意。接着,他们走上通往海战演习场,也就是演练海上作战和水上演出之所的道路,他们还走过了举办马车竞赛的赛马场。从台伯河对岸区而来并加入到队伍中的基督教信徒人数众多,多得让经办行刑具体事务的百夫长开始慌张。他隐约想到,他押送的那个在自己追随者们中间走过的人是个高级祭司,他担心手头没有够用的士兵。
但是没有一声愤怒的叫喊从这群人的口中发出。也没有要暴动的迹象。所有的面庞上显露出的都是对这一刻的深以为然,庄重,欢乐,对这一刻的伟大意义的知晓,以及对不可知的期待。他们中的很多人回忆起基督在各各地受难时的大地震动和死者复生,有人认为类似事件会给这位伟大的使徒过世打上烙印。有的人甚至猜想基督是否会从天而降,对世界进行审判,是否会召唤他们享受救世主的体恤。
但是在那宁静平和的一天,没有什么昭示世界即将走向末日的迹象。群山看似在休息,在晒着太阳。一行人最终停在赛马场和梵蒂冈山的山坡之间。士兵开始挖坑。另有人在放置十字架,木槌和铁锹,并等待禁卫军完工。民众一如既往地老实安静,围绕着他们屈身跪下。
太阳照在使徒身上,把他裹在白色和金色的阳光里,他转身最后一次看向这座城市。在他身下的远处,日照下的台伯河波光粼粼,翠色葱笼的马尔斯原野从河岸伸向远方。再高一点的地方是沾满血腥的弗拉维王朝的开创者恺撒·奥古斯都的陵墓;低处散乱地分布着尼禄刚刚开始修建的纪念浴室;再低一些的地方是庞培剧院。之后,是在其他纪念建筑和建筑物间的断档间显露出的尤利娅会堂,数不尽的庄园回廊,庙宇,廊柱和多层的大型建筑物。但是真正抓住使徒的目光,让他凝视着遥遥远处的,是占满了公寓楼和房舍的山头,是一片巨大的蚂蚁一般的人潮,人潮至远处的边缘和蔚蓝色的天际相弥合。这是邪恶的巢穴,使徒心想,但是也是一座强大,疯狂而又秩序井然的世界之都,同时也是人类最大的压迫者,法典与和平的制定者,它无所不能,无懈可击并且永恒不灭。
被士兵包围的彼得把自己视作一位看到自己王国的君主。“你被救赎了,是我的了。”他默默说道。那里没有人在,既没有挖坑的士兵,也没有集合的基督徒,他们猜不到,也意识不到一位真正的罗马国王正站在他们的中间。恺撒会来了又走,一波波的蛮族人会汹涌而来然后消失不见,年华会流逝,但是这位老人将一刻不停地统治这里。
太阳向奥斯蒂亚移动得更近了,绯红而又巨硕。西方的天空全部闪耀着炫目的光芒。士兵们走向彼得,扒掉他的衣服。他祈祷着,突然站直了身体,右手高高地举向天空。刽子手顿了顿,好像突然被他命令似的动作吓得怯懦了。虔诚的信徒们也等待着,觉得他会开口说话。
“罗马内外诸教徒们!”他大喊道,在他尘世的最后时刻祝福罗马和世界。
他在城市上空划了一个十字,给这座城市和城市周围的土地送去和平,与此同时,他以主的名义全部占领了它们。
在同一个美丽的傍晚,另一队士兵带着塔尔苏斯的保罗沿着奥斯蒂亚大道来到一个叫做塞尔维埃水渠的地方。同样也有大批的信教者跟随着他。他享有罗马公民的特权,在他停下来和几个熟识的人交谈时,那些士兵们没有干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