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第2/4页)
“我说这个是由于你和吕基娅都是波佩娅的恨意的受害者,也许现在她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麻烦事里,不会那么紧咬着你们不放了。她或许更加愿意听听道理,让我左右她,我打算今天晚上去见她,和她谈谈。”
“谢谢,这听着不错。”
“你去洗个澡,稍稍歇息歇息。你嘴唇发青,消瘦得简直不成样子。”
然而维尼奇乌斯的心中却有更加紧迫的事务。“有没有说第一场日场角斗什么时候开始?”他想知道这个。
“十天后。不过他们会先用完其他监狱里的人。我们的时间越多越好,现在还没有什么损失。”
事实自然就是,吕基娅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佩特罗尼乌斯清楚这一点。一旦恺撒找到了向阿里图鲁斯提问过的问题的崇高答案,找到了与布鲁图相提并论的方式,那姑娘就完了,什么也救不了她了。对维尼奇乌斯的怜惜同样使得他没有将他在塞内奇奥家听到的话说出来。他听见恺撒和提盖里努斯谋划要把最美的基督徒姑娘挑出来,在把她们送到竞技场,或者把她们赏赐给其他的宠臣前,他们要先享用一番。其他的姑娘则将在角斗比赛的那一天被猛兽看守和禁卫军们淫辱。
他知道,一旦吕基娅被杀,维尼奇乌斯也不想活了,而他也尽了自己最大努力让他抱有希望。这其中有部分是出自于同情,但也有他的审美品位的因素。对精品爱好者的他来说,重要的似乎是,假如维尼奇乌斯要死,他应该像个罗马人那样,骄傲地死去,在他风华正茂的时候死去,而不是像一个被不眠不休和痛苦消磨得灰不溜秋的幽魂那样死去。
“我会对奥古斯塔这么说,”他讲道,“‘为了维尼奇乌斯救吕基娅一命,我会为你救鲁弗里乌斯一命。’我真的会考虑考虑这件事。只要时机得当,在红铜胡子耳边说一个字就可以救一个人,也可以毁一个人。哪怕事情到了最坏的程度,我们也会争取到一点时间。”
“谢谢你。”维尼奇乌斯又说了一遍。
“你对我最好的感谢就是吃饭和休息。以雅典娜的名义发誓!德修斯在最狼狈的时候,脑子里也有睡眠和食物!我猜你整晚上都耗在监狱里了吧?”
“没有。我今天早上试着进去,但是有新命令下来,不让任何人进去,帮我查一查,佩特罗尼乌斯,这命令是只针对今天的,还是要持续到角斗比赛开始?”
“我今晚上去查,明天告诉你结果。可是现在,哪怕太阳就要永远消失在冥界里,我也要去上床睡觉了。我建议你也这么做。”
他们道别后便分开,不过维尼奇乌斯却进了书房,给吕基娅写信,信写好后,他拿着信去了监狱,将其递给那个基督徒军官,军官立刻把信拿了进去,之后他很快便赶了回来,带了吕基娅的问候,他还承诺当天晚一点时把她的亲笔信给带出来。
维尼奇乌斯不想再原路返回家中,于是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等着她的信。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来了。集议场上,同住常一样,百姓们涌向阿让塔利乌斯街,涌向有着银店和钱币兑换店的街道。小商小贩叫卖着他们的货品。算命的企图拽住过往的行人。人数更多的是清醒地聚集在演讲台周围的市民,他们或是八卦着最新鲜的资讯,或是听着演说家门对民众滔滔不绝的演讲。随着天气渐暖,一堆堆的闲人在神庙的门廊下寻找阴凉的地方,一群群白鸽被赶到了外面,呼啦啦地扑楞着翅膀,盘旋飞上天穹。
明亮的晨光,渐渐上升的热度,嗡嗡的说话声以及身体的疲倦统统向维尼奇乌斯扑去,他的眼睛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身边骨碌碌滚动骰子的声音,玩猜拳的人的单调叫唤引得他昏昏入睡。哨兵们整齐的步伐很快让他迷糊起来,他有几次竭力抬起头,盯视着监狱,然后又一次靠着石头休息,像一个哭过一场的孩子那样,喟叹一声,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