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5/5页)

一穿过城墙外空空荡荡,荒无人烟的荒地,这些回城的基督徒们便开始分散成一个个小群体,消失在一幢幢房舍间。现在能将他们藏起来的人变少了,这三个侵入者不得不在跟踪吕基娅时稍稍退了退,拉开一些距离。每往城里多走一步,基隆便更紧张一分,他开始抱怨双脚流血,腿抽筋,他甚至比他们落开更远的距离。然而维尼奇乌斯并不在意他是跟上前还是留下来。他觉得他再也用不着他了。这个希腊人无论在什么样的暴力行动中都派不上用场,让他回家也无妨。但是这个希腊人并没有和基督徒们一起消失于小巷中,他显然是一个地道的学者,维尼奇乌斯冷淡地想,却至少像一个书呆子似的对什么都好奇。他甚至时不时地一瘸一拐地加快点速度,继续恳求行动要克制,并推测着和使徒走在一起的那个驼背老头的身份。

他担忧地叹了口气,说道,“他要是高一点就像格劳库斯了。”

然而在到达台伯河对岸的一片片公寓楼之前,他们还有一段长路要走,当围着吕基娅的那小一人离开后,太阳已经越过了地平线。使徒,一个老婆婆,还有那个提着灯笼的小男孩儿沿着台伯河转弯走了;那个小个子老头、吕基娅还有那个大汉悄悄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他们走了一百来步,然后拐进了在一间卖鸟的铺子和一个橄榄油摊位中间的一个门洞里。

依基隆之见,那就是路的尽头了,他在离另外两个人五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把自己紧紧平贴在墙上,压着声音叫他们到他那里一会儿。

“我们要谈谈。”他悄声说。

“我们要行动”。维尼奇乌斯不耐烦地喝道。“绕到后面去看看这幢房子有没有别的路出去。”他下令。

那个希腊人大概花了一个小时来抱怨他长了水泡,可现在,他哧溜一下就跑出了巷子,快得就好像墨丘利的双翼长在了他的脚踝上似的。

“没有。”过了几分钟后他回来报告说。“这里只有一扇门。”接着他又尝试了一遍:“求求你,大人。”他双手合什,说道:“看在朱庇特、阿波罗、维斯塔、库柏勒、伊西斯、密特拉、丰饶之神以及东方和西方所有神灵的份上,放弃这个打算吧,听我说……”

可这时他却停下来了。他看得出来,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没有人在听。维尼奇乌斯已经激动得脸色发白,不过他的眼睛却眯了起来,露出势在必得的精光。轻轻一眼就足以表明,现在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什么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了,他决不会回头。克罗顿像只野兽一样气势汹汹地喷着气,比任何时候都像被关在竞技场上的笼子里头的一头恶熊。他开始深呼吸,像一个摔跤手在比赛之前那样,往结实的胸膛里灌满空气,他弓着厚实的脊背,左右来回地弹跳,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显出任何害怕或惊慌的神色。

“我先进去!”他吼道。

“你跟着我进去!”维尼奇乌斯命令,他们二人消失在黑乎乎的门洞里。

基隆在最近的巷子的角落里蹦来蹦去。他在那里猫着腰,从墙后面探出头来焦急地四处张望,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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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冥界的河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