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3/6页)
“她听说过我,因为我广为人知。她需要指点。”
“关于什么方面的?”
“爱情,大人。她想治好单相思。”
“你给她治了吗?”
“何止呀,大人。我给了她一个护身符,保证她的爱情得到对等的回报。在塞浦路斯的帕福斯有一座神庙,人们景仰那里的阿弗洛狄忒的腰带,或者说是我们罗马知道的维纳斯的束腰带。我给了她一个杏仁核,核里有扣着那根腰带上的两根丝线。”
“我猜你肯定用那东西做了一笔好买卖。”
“感情得到回应的话,任何价格都不算太高。如您所见,大人,我的手上缺了两根手指,要是没有一个抄写员,我便写不了字。我在攒钱,好给我自己买一个抄写员,可以把我的思想记录下来,把我的理论传播到全世界。”
“你的哲学属于哪个派别,尊敬的贤士?”佩特罗尼乌斯问,越发兴致盎然了。
“我的斗篷上有一个个洞,大人,因此我是一个犬儒派。我是一个处于逆境之中的斯多葛派,正如您可以从我对贫穷的泰然接受看出来。此外,由于我没有肩舆,靠双脚四处行走,我显然是个见证真理的行者,一个逍遥派,我在从一个酒馆到另一个酒馆的途中传播我的理论,为了一壶酒而出售智慧。这也是一笔好买卖。”
“你的鼻子也是另一个证据。是酒壶给了你口才吗?”
“赫拉克利特说所有存在的都是流动的。您不会否认,大人,否认酒是流动的,否认雄辩术也是经常流动的吧?”
“他也说过火是一位神,我在你的鼻子上看到了这位神在燃烧着绚烂的火焰。”
“随它去吧,大人,阿波罗尼亚的第欧根尼天赋异禀,他认为,万物的本原是气,气越热,它所生成的物种等级越高,所以,自然而然地,热气是深奥学问和理论智慧的动力。由此推论,因为秋天天气变冷,一位真正的贤士必须用一点酒让他的灵魂暖和起来。您也不会否认,大人,即使是一壶廉价的酒,比如说卡普阿人做的那种掺了水的东西,也会让最冷的骨头暖和起来。”
“告诉我,基隆·基隆尼德斯——”佩特罗尼乌斯带着那么一丁点儿嘲讽地问——“你来自哪个国家?”
“梅桑布里亚,大人,那地方在本都,也有人称之为黑海,在本都的比提尼亚和亚美尼亚之间,老米特拉达悌的王国里。”
“你是一个伟大的人,基隆。”佩特罗尼乌斯斩钉截铁地说。
“可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这位贤士伤心地补充道。
然而,维尼奇乌斯又一次没有了耐心。重新点燃的希望在他的心中猛烈地燃烧;他是一个实干的人,想让基隆立即开始搜寻。在他看来,这段谈话到目前为止都是浪费时间,他开始对佩特罗尼乌斯颇为恼火。
“你什么时候开始搜寻?”他转头问那个希腊人。
“我已经开始了。甚至呆在这里,回答你们诚挚殷切的问题也是搜寻的一部分。相信我,尊贵的军团司令官。如果您丢了一根鞋带,我也能为您找到,或者是指出在大街上捡到这根鞋带的人。”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情吗?”佩特罗尼乌斯问。
“啊!”那个希腊人抬了抬眼睛,仿佛在乞求众神做一个简单的见证。“美德和智慧在我们这个时代并不能获取优渥的报酬,就算是哲学家也必须找到一个维持生计的办法。”
“你的办法是什么?”
“什么都去看,大人,然后对想知道那些事的人告诉我所看见的。”
“谁会花钱买那东西?”
“我能怎么办呢,大人?我不得不给我自己买一个做抄写员的奴隶,而那需要花钱。否则的话,我就要带着我的学问进坟墓了。”
“既然你连一件像样斗篷的钱都没能攒够。”佩特罗尼乌斯暗指,“也许你的本领不值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