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4页)
她说,她等待着,并且继续相信,即使是现在,在她受到新的打击时,在一条粗暴的旨意将吕基娅——她丈夫称之为他们生命中的欢乐果——夺走时,她也将继续相信。
“我相信神,”她说,“而且我将一直相信,有一种力量比尼禄的更加强大,那份慈悲比他的残酷更加强大。”
她把那姑娘的小脑袋瓜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前,吕基娅跪下身,将自己的眼睛埋在彭波尼娅外袍的层层褶皱中,她就那样静静呆了许久。然而,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有了认命的神色。
“我为您必然在经受的痛苦而难过,母亲。”她平静地说道。“我也为父亲和小奥路斯必定在经受的痛苦而感到难过。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违抗皇帝的旨意。任何反抗都将把你们全都毁掉。我保证,在恺撒的宫里时,我会记住你对我说过的话,记住你告诉我、教导我的一切。”
两个女人又一次搂在一起,接着,她们走出花厅,在这里,吕基娅和小奥路斯,和那位教导他们希腊语的年迈教师,还有所有的奴隶们道了别。奴隶中有一个叫做乌尔苏斯的吕基亚人,他孔武有力,在克劳狄乌斯时期,他曾经和其他仆从随吕基娅及其母亲来到罗马军营,此时,他跪在她的面前,并向彭波尼娅叩首。
“夫人,请允许我,”他说,“和我的公主一起走,到恺撒的皇宫里去照顾她。”
“你不属于我们。”彭波尼娅说,“你是吕基娅的仆人。可他们会让你进宫吗?你怎么去保护她呢?”
“我不知道,夫人。”这个高大的吕基亚人说道。“我只知道铁器在我的双拳下会化成碎片,这会有用处的。”
这时,奥路斯·普劳提乌斯回来了,对乌尔苏斯的话,他立刻表示赞成。再说,他们也没有权力把他扣留下来。他说:“如果我们要移交一名国家的人质,那么我们必须把她所有的随从也一起交出去。”然后,他就在她妻子的耳边急速低语道:“她需要多少奴隶,就给她多少奴隶。百夫长不能拒绝带走他们。”
这多多少少抚慰了吕基娅,而这也取悦了彭波尼娅,她可以在和她们信仰相同的奴隶中仔细挑选,可以让她身边围绕着她精选出来的仆人。除了已成为多年基督教徒的乌尔苏斯,她还选中了给她保管衣物的老女仆,两个塞浦路斯梳发人和两个日耳曼浴室女仆,她们的忠诚值得信任。她想,上天注定,新信仰的种子现在要撒到皇宫里去了。
她还写了几句话给阿克提。阿克提是尼禄的获释奴和红颜知己,曾经是他最宠爱的情妇和女奴。据说那个草菅人命的暴君爱她,如果他真能爱上什么人的话。她请阿克提给吕基娅照顾和庇护。她从来没在任何一个秘密集会上看过阿克提,在那些集会上,教徒聆听信仰的福音书,或者是聆听云游的门徒和使徒布道。不过,从他们那里,她听说到,阿克提从来不回绝他们的任何求助,而且,她还是一个塔尔苏斯的保罗的信函的忠实读者。另外,彭波尼娅也知道,那个年轻的获释女奴生活在不断的伤怀中,她和尼禄的堕落皇宫里的其他人一点也不一样,大体来说,她是皇宫里的一个好人。
哈斯塔答应将这封信私下交给阿克提。他也没有对集结在吕基娅周围的奴隶们表示什么不满,他先前以为的吕基亚国王之女的排场比这大多了,所以这几个挑出来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然而他确实催促了每个人都要快点,他可不想被扣上执行皇命消极怠慢的罪名。所以,分离的时刻到来了。吕基娅和彭波尼娅的眼里又涌满了泪水。奥路斯·普劳提乌斯再次将手抚上那姑娘乌黑的头发上,片刻之后,士兵们把吕基娅和他的仆人们围了起来,他们离开府里的时候,小奥路斯一路高声嘶喊,对着百夫长挥着他那小小的拳头,要保护他那被禁卫军带走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