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术师的忏悔(第5/14页)
“把我的绳子解开!快!”杜春晓冲着庄士顿大叫,并吃力地将身体压在夏冰中枪的膝盖上。他这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号叫。她并不管他是何感受,只一味用屁股压住他破碎流血的伤口。
庄士顿正欲上前,潘小月手里那团发臭的皮毛却对住了他,冷冷喝道:“不准过来!”
“你放心,我不会解开她的绳子,但是那个人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否则你还没问出什么来,他就死了。”
“没关系,杜小姐也知道钱在哪儿。”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咬舌自尽!到时候你什么也捞不到!可要试试看?”杜春晓狠狠地瞪着潘小月。
两个女子陷入僵持,而潘小月亦只得缓缓放下枪,对庄士顿偏一偏头。对方会意,忙自怀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绢,为夏冰包扎。
此时斯蒂芬又吹了一记口哨,笑道:“故事越来越精彩了,简直可以写成小说!”
扎肉亦冷笑道:“死洋鬼子,你甭得意,等会儿头一个要毙的人就是你!”
“跟潘老板肌肤相亲那么久,看来你还是不怎么懂她的心思了。刚刚可曾听她讲过‘好菜得留到最后才吃’?先前我也许不是她最想吃的那一道,但我请来阎大帅之后,已经成为她的头等大菜了,自然要留到最后一口。而你呢?鄙人深信,会看到和阎大帅一样‘肝脑涂地’的情景。”
扎肉忽然意识到什么,遂不再说话,只转头看着杜春晓。
“什么?”杜春晓一脸的焦急,额头布满细汗。
“看来,咱们果真活不过今晚啦。”
扎肉这样讲着,脸上居然漾起了笑意。
3
若望只觉耳边有数千只苍蝇在不停打转,发出同一频率的振翅之音。自踏入圣玛丽教堂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便不再是自己的,比如现在他的身体属于一个聪明的孩子,他能迅速判断某件事的性质,作出最准确的反应,甚至操纵一切可以操纵的力量为己所用。而此刻,他与惊惶失措的教友见证了多桩死亡事件,尽管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背对着灾难,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恶魔在他们耳后轻轻吹气,令他们寒毛乍立。若望庆幸此刻他深谙谋略,知道一切都被那个叫潘小月的女人掌握,从她急促凌乱的呼吸判断,她撑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发疯。复仇的急迫、逃生的渴望、对钱财的执着,及隐隐约约的绝望感,在她脑中翻江倒海,他太理解这样的压迫感,会将脑浆挤爆。
“天主,你在保佑我们不受伤害吗?”身边的阿耳斐口中念念有词,他比以往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更脆弱。
“你放心,主即便会保佑我们,那其中也不包括你。”若望的声音虽是自鼻孔里钻出来的,但一旁的阿耳斐还是能听得真真切切。
阿耳斐又惊又怒,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垂头,一言不发。
“田玉生?哼!”若望粉肉的嘴唇里吐出了一连串让阿耳斐心悸的句子,“神父大人的无心之举,险些造成了误会,让你与那俄国妓女都以为找到了亲人。你别以为你们两个偷偷在教堂后边幽会的事情没人知道,除了神父大人,我们都清楚得很。起初,我以为你们只是错误地互认母子关系,但是那一天,神父抽打你的时候,那妓女的眼神不像是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似看着恋人。”
阿耳斐被彻底击中要害,站姿变得愈发僵硬。
“我当时便奇怪,那妓女死了之后,你居然轻抚她的脸,烧到神志不清的时候嘴里叫的不是‘娘’,却是她的名字——乔苏。想来,你们必是日久生情,她起初将你视作自己的亲生子,后来大概是得知你们并无血缘关系。于是,虚假的亲情联系碎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荒唐的男女之情!这里的每个兄弟,夜里都陆续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我听与你同居的费理伯讲过,你从来没有,他们还一度笑话你不是男人。其实,你已经成为男人了吧?为了不捅破这层关系,捍卫你的尊严,那妓女服下了你悄悄递给她的乌头碱,临死前还咬破自己的舌尖,就怕我看出来她是服用我制作的毒药而死的。你之前不是还向我要过冰糖吗?到我花房里来翻这翻那,其实是想找乌头碱吧?那妓女因为费理伯的死而被抓,你怕你们的关系会被她捅破,这才决心让她去死,通奸之罪也可以让死去的费理伯来背。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尽想着如何牺牲他人来保护自己。但是,乔苏临死之前,却把一张恋人牌放进那姓杜的女人手里,向她坦白了你俩的关系。